北京時間12月1日,國家發改委政務服務大廳試運行,這是中國政府行政透明化的其中一步,也是發改委進一步走上前台的縮影。事實上,近期國家發改委的動向頗為引人注目,比如,其內部11名廳級官員被查,強硬派官員許昆林擔任發改委價格司司長,代表中國政府回應墨西哥單方面取消高鐵招標事件,短時間內連續推出多項改革新政,包括20天密集批複16個項目接近萬億(1元人民幣約合0.16美元)。一時間頗有「政出發改委」的跡象。
分析人士認為,這些現象的發生並非偶然事件,或許共同說明了一件事,即素有「小國務院」之稱的發改委,在中國全方位深化改革和頂層權力體系重構的背景下,角色和作用進一步突顯。發改委本是一個提出經濟和社會發展政策、指導總體經濟體制改革的宏觀調控部門,如果將其他各部委看作獨立的、靜態的執行者,那麼發改委就是宏觀的、動態的的決策者,宏觀決策和改革是其使命所在。發改委的邊破邊立和作用強化,意味著中國的改革正在強勢進行。而從另一方面來說,其崛起勢將成為政務工作中的大頭和核心,在國務院系統中造成某種不平衡。
發改委人事地震
或受習直接指揮
十八大之後,發改委系統的人事變動一直受到輿論關注。新成立的最高檢反貪污賄賂總局局長徐進輝介紹,截至10月31日,共立案查辦國家發改委11案11人,包括能源局5人、價格司5人以及就業和收入分配司各1人。其中最受關注的有2個,分別是發改委原副主任劉鐵男和家中搜出2億多元現金的煤炭司副司長魏鵬遠。
劉鐵男
價格司是發改委集體性腐敗的重災區,前後兩任司長曹長慶和劉振秋均被帶走調查。其職務由現任發改委價格監督檢查與反壟斷局局長許昆林兼任,後者被稱為強硬派人物。許昆林甫一上任就提出,破除行政壟斷是該局2015年的首要任務,民眾將會看到此類事件增多。許昆林當日就披露了正在責令整改的兩起行政性壟斷案件,涉及山東省交通廳和雲南省通信管理局。過去數月中,許昆林治下的價格監督和反壟斷司表現十分搶眼。發改委官方網站顯示,該司公開發布2013年與2014年兩年中的40多項行政處罰決定書,對象主要集中在外資企業和國有企業。
其實在此之前,發改委還有兩項重要的人事安排。被習近平引薦的劉鶴擔任發改委副主任,同時兼任中央財經小組辦公室主任,與習近平多有交集的福建官員何立峰擔任發改委黨組副書記。二人在發改委4位副主任中佔據兩席。有分析認為,發改委得到了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的直接指揮,或者是受到國務院與習近平團隊兩方面領導。
發改委的這些人事方面的變動值得仔細分析。如此多的官員落馬和人事方面的調動,說明發改委是一個利益要害部門,得到中央反腐層面的重視。按照中共欲重用之必先整之的思路,只有先在人事方面做好準備,才能更有效地發揮作用,實現既定目標。而且恰是因為發改委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執政者實行了一種邊破邊立、邊整邊用的手法,在人事密集調整的同時依靠其進行改革部署。
強勢發改委引發連鎖反應
國家發改委是國務院之下的職能機構,是綜合研究擬定經濟和社會發展政策,進行總量平衡,指導總體經濟體制改革的宏觀調控部門。其前身是國家計劃委員會,即國家計委,是中國計劃經濟體制的核心環節。在從計劃經濟體制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轉軌過程中,國家計委變身為發改委,職能由政策指示轉向體制改革,權重有所下降。不過,其宏觀調控的核心功能始終沒有丟失,而且在新形勢下漸有明顯加強的趨向。
在過去一段時間里,除了負責查辦整風反腐的中紀委,最活躍最忙碌的或許就要屬發改委了。據媒體報道,發改委在2014年10月以來的兩個月里,國家發改委集中批複了35個基建項目,包括28個鐵路、6個機場和1個深水港項目,總投資約接近1萬億元。僅在2014年12月2日前後就有新聞報道稱,發改委擬設立500億元基金防治水污染,就推進信息電網油氣等重大工程建設情況舉行發布會,發改委網站開通價格舉報系統,聯合工信部召開大數據發展和應用工作研討會,運籌打造3個機器人檢評中心規範產業發展,聯合財政部下發通知要求非營利性養老機構免行政事業性收費,支持贛南蘇區發展等等。
另外兩件事則具有其他方面的意義。一是不久前墨西哥宣布取消高速鐵路項目的中國鐵建競標結果后,國家發改委出面表態稱,這是由於墨西哥國內因素,與中方企業無關,中國政府希望此事儘快得到妥善處理。二是國家發改委政務服務大廳在12月1日正式開門運行。有觀點稱,這兩件事共同清晰地說明了一件事,即發改委在中國行政體系裡的地位明顯上升。發改委不再只是一個站在幕後和高層的內部機構,而是直接走到前台與外界打交道的實體化機構。
分析人士認為,發改委地位的上升有多方面原因,比如經濟下行壓力加大,需要擴大投資規模;比如深化改革需依仗發改委來破局,但最主要的一條應當是行政系統宏觀調控屬性的強化,這是與十八大后簡政放權的推進和其他行政系統權力邊界收縮相協調的。
發改委的變動會在行政體系內部引起一種連鎖反應。國家發改委在國務院系統中的話語權增強,會導致其他部門的相對弱勢。發改委是一個宏觀決策性質的機構,其他部委則將主要體現為一系列的執行機構,如此就會促進中央決策的貫通執行,打破部門主義和利益糾結,破解「政令不出中南海」的舊體制弊端。
不過,隨著發改委地位的攀升,也會出現一些其他方面難以預測的問題。有聲音質疑稱,日益強勢的發改委或將與國務院產生某種摩擦和爭端。一方面,發改委是國務院麾下部屬,理應聽從總理統一指揮;另一方面因發改委的特殊性,又或許會接受中央決策層面的直接提點,如此就與國務院居於相似階層。國家發改委與國務院之間的關係演變值得關注。
來源:多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