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你說,就在一個月、甚至半個月前,我私下裡也曾認為他是天生的權謀高手,善於藏拙、極會隱忍。但這幾天反覆思索、內心糾結之後,我意識到:我自己也不自覺地掉進了「勝者王侯、敗者賊」的偽邏輯、偽科學陷阱之中。
我曾混跡過多個上千人、甚至上萬人的、以出口為主導的外向型工廠。在這些企業的中高層內鬥中,我不僅旁觀過,也親身參与過,有勝有負,整體來看,大致勝負參半。基於這些經歷,我有一個極為樸素卻殘酷的判斷:凡是有人的地方,就必然有權斗。
哪怕是恩愛夫妻之間,也概莫能外——甚至連每次性生活的姿勢,都可能暗含博弈。人性如此,談不上高尚,也無須美化。
但我後來發現一個極其重要、卻常被忽視的現象:幾乎所有權斗中的「階段性勝利者」,最後也都完蛋了。
只不過,我們這些被擠出局、但尚有業務能力的人,往往更早離場而已。
問題並沒有被解決,只是被人為掩蓋、被拖延、被粉飾。等到問題積重難返、業績下滑、生意難以為繼時,當年因為「得老闆歡心」而贏下權斗的人,照樣被清洗出局;而老闆本人,最終也往往難逃關廠、破產、敗走的結局。Game over。
你說,誰是贏家?
——沒有贏家。
我曾遇到過這樣一家工廠:前期權斗中我落敗出局,不到半年,老闆親自找上門,請我回去「主持大局」。我斷然拒絕。不是拿架子,而是那段經歷實在過於狗血,心已傷透,不願再趟那灘渾水。
後來我又總結出一個更詭異、卻屢試不爽的「規律」:凡是我最終待不下去的公司或工廠,結局幾乎清一色——關門大吉。我從不相信自己有什麼「三頭六臂」,不過是問題的「顯影劑」罷了。
回到現實政治。
今天的「刁一尊」,憑藉順位登基的優勢,集 CEO與 Boss於一身,看似權斗高手,彷彿得了他爹的真傳——但這統統都是假象。他並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矛盾和問題不僅沒有被解決,反而被不斷疊加、激化;民生、就業與社會運行狀況持續惡化。他的所謂「強勢」,恰恰意味著他的死期正在逼近。
權斗高手,從來不等於合格的經營者與管理者。
一個真正優秀的 CEO和 Boss,必然是出色的系統組織者與協調者:能把各種脾氣、性格、利益訴求、專業能力的人擰成一股繩,形成合力與向心力;他必須懂得識人、用人、容人,能在多方之間做平衡,最終一碗水端平,承擔裁決責任。
顯然,刁一尊並不具備這種能力。他的失敗與出局,其實早已寫在劇本之中。即便是像武則天這樣的頂級權斗高手,一生中也曾多次刻意克制私慾、主動妥協,以換取系統穩定與整體利益。狄仁傑的重用,正是武則天為了大局,向官僚體系釋放善意、平衡結構的經典範例——而這份克制,換來了狄仁傑誓死的忠誠與回報。
刁一尊沒有這種胸襟,也沒有這種政治手腕。他看似政治強人,實則是政治白痴:社會上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政治基本盤;官僚系統中,也缺乏真正心悅誠服、願意為其承擔風險的能臣幹吏;
仇家與利益受損者之多,不論體制內外、國內國外,密如蜂巢。
我掐指一算:他的權勢,像兔子的尾巴——長不了。歷史早已反覆證明:劉邦看似是權斗的最終贏家,卻死於呂后之手,在屎尿之中、被切斷一切對外聯繫的絕望中緩慢死去;他最寵愛的妃子、最疼愛的兒子,以及血緣最近的一支,在隨後諸呂專政、政治清洗與動蕩中幾乎死絕;反倒讓所謂的「野種兒子」——漢文帝,意外撿了個歷史大便宜。
天下之事,皆有定數。
聚散皆有緣,離合總關情。
盛衰豈無憑?!
蔡先生,您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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