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矢板明夫
中國外交最近出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小動作。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被「降格」了。9月30日，中共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談到日本核武問題時，提到高市今年2月的發言。奇怪的是，他沒有按照慣例說「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而是直接說「高市早苗」。「日本首相」四個字不見了，中共外交部的官方文字紀錄也是如此。這應該不只是一次語言上的省略。
最近北京對高市政府的不滿明顯升高。就在同一場記者會，中共外交部還把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稱為「日本現任防衛部門負責人」，甚至故意不提他的名字。所以，接下來就值得觀察了。
因為，回顧中共過去的政治宣傳，每當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對他的稱呼往往會逐步「降格」。
第一步，就是先把官銜拿掉。本來是「某某總統」、「某某總書記」，關係不好了，就先把前面的職稱拿掉，直接叫名字。尤其在文化大革命時代，對中國認為的「敵對國家的領導人」，經常採用直呼姓名的方式。想表達的意思大概就是：「我知道你是總統，但是我偏偏不叫你總統。」這還算比較客氣的。
第二步，是開始在名字前面加形容詞、扣帽子。比如說「戰爭販子杜勒斯」、「帝國主義頭子尼克鬆」、「日本反動派頭目佐藤榮作」等等。這一套不只對外國人使用，對自己人更狠。中共國家主席劉少奇被打倒以後，1968年的中共中央文件直接給他戴上三頂帽子：「叛徒、內奸、工賊」。
第三步，就更有意思了。連政治帽子都嫌太文謅謅，乾脆開始起外號。最經典的就是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中蘇關係好的時候，是「蘇聯共產黨總書記赫魯曉夫同志」。翻臉以後，先變成「赫魯曉夫」，後來再加上「修正主義頭子」。到最後，因為赫魯曉夫禿頭，中國的宣傳部門乾脆送給他三個字：「赫禿子」。
為什麼要給外國領導人名稱降格？說穿了，就是在現實中拿對方沒辦法，就先在語言上佔一點便宜，至少可以讓自己心裏舒服一點。這大概就是魯迅先生筆下的「阿Q精神」。
所以，接下來對高市早苗首相的「稱呼」，是否會繼續降格？非常值得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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