欄目: 情系中華

遭北京囚禁1154天 央視前記者:已無所畏懼

「我剛出來時,看到這麼多書,是淚流滿面的!」對於大陸前記者而言,在囹圄中看到一本書都是奢求,回望被關押3年多的日子,成蕾從時無人可交談的孤絕,到里與室友釀酒、排演話劇,苦中作樂。她坦言自己曾瀕臨輕生,在重獲自由后,則像「新生兒」般重新愛上世界,「在失去了一切以後,我也沒有任何可畏懼的了!」

「我剛出來時,看到這麼多書,是淚流滿面的!」對於央視前記者成蕾而言,在囹圄中看到一本書都是奢求,回望被關押3年多的日子,成蕾從監視居住時無人可交談的孤絕,到看守所里與室友釀酒、排演話劇,苦中作樂。她坦言自己曾瀕臨輕生,在重獲自由后,則像「」般重新愛上世界,「在失去了一切以後,我也沒有任何可畏懼的了!」

澳籍華裔的央視海外頻道CGTN前記者成蕾,2020年因國安罪名在大陸被捕入獄監禁三年多,於2023年10月獲釋。成蕾最近出版新書《如果牆能說話 她在國安牢獄的1154天》,15日在台北飛地書店一場座談,分享心路歷程。

國安牢獄1154天 來台談心路歷程

看著書店滿牆的書,成蕾感到溫暖,她感慨,在台灣可以自由對談,可以說真話,不必時刻擔憂說錯話會遭到什麼懲罰,也可以邀請一個曾被國安關押的人分享故事,「這才是一個健康的友善的公民社會,該有的樣子!」

「平常,我們都是在揮霍自由,我們並不知道我們有多富有」,她說,直到自由一點一點消失,才會想起,從前其實沒有拿那些自由做些什麼。

限制住居緊迫盯人 交流稀缺珍惜回味

成蕾描述,在監禁的前六個月,為「限制住居」,當時她每天只能維持一個坐挺的姿勢,乖乖坐著,由2名看守員24小時盯著,且距離僅約40公分,十分壓迫。看守員每4小時換班一次,在她睡覺、洗澡、上廁所,都有人看著。在封閉的房間,一天只有幾次約10分鐘的「活動時間」,讓她走約一米半到窗邊,再折返,還會被提醒「不能劇烈運動」。

比身體受限更難熬的,是無法與人交談。成蕾回憶,有時一整天,除了報告要上廁所,沒有其他話可說。她完全不知道家人、和自己的生活將會怎樣,「個人在國家機器面前,原來是什麼都不是」,她說,過去支撐自己的職業、地位、尊嚴與成就感,在那裡什麼都沒有。

即使如此,她仍試著在眼前僅有的人身上,尋找一點連結。她觀察幾位非屬國安編製的年輕看守員小妹妹,想像她們各自的性格、生活,甚至覺得長時間監視但又不能交流的工作,對她們也是殘酷的消耗。即便在交談禁令下,成蕾早上起床還是會輕聲跟看守員說一句「早上好」,就算得不到回應,「我覺得這是我的尊嚴。」

書要省著看 頭髮當牙線

她回憶,曾有看守員偷偷跟她說「看過你的節目」,她當時自嘲回答:「你現在可以直接看我直播,看我吃飯洗澡睡覺!」成蕾珍惜那樣人與人互動的感覺,「她們(看守員)有一點點對我的善意舉動,我就會自己回味好久。」

書,成為成蕾與外界重新接上的一條線。經過一個多月幾乎只看著牆的日子,她終於拿到一本介紹茶的書。在沒有人能交談下,閱讀就是在心裏與作者對話。後來到了看守所,一本書更意味著有了陪伴,也有可以和室友分享的東西,因此必須「慢慢看、省著看」。

成蕾坦言,在遭監視居住期間,曾有一兩個星期出現輕生念頭,所幸透過閱讀與寫作,一點一點走出低谷,那段期間,台灣詩人林婉瑜的詩集,曾帶給她很大安慰。她形容,文字的種子,可以滋養想像力,讓心裏得到自由,到了關押後期,她心裏已經很平靜,「我自己做我自己的神父!」

成蕾說,在看守所3年多沒見過一面鏡子;為了清潔牙齒,曾拿頭髮充當牙線,卻因長期營養不良、髮絲容易斷裂,反而讓頭髮卡在牙縫裡。在這樣的生活下,她仍努力從書中吸收能量。譬如有一本介紹酒歷史的書,讓她和室友萌生釀酒念頭,但也要設法在搜查前釀好、喝掉,別被發現。

她也曾拿著莎士比亞的書,教獄中室友英文,讓大家排演話劇。「在那個醜陋、單調的地方,能創造一點美,我就覺得我們贏了!」對她而言,保留快樂、幫助室友、繼續學習,都是守住自身尊嚴的方法。出獄后,她仍故意繼續使用微信,「我就是用來讓國安看我過得多精彩!」

澳籍華裔的大陸央視海外頻道CGTN前記者成蕾,曾因國安罪名在大陸被捕入獄三年多,於2023年10月獲釋。成蕾最近出版新書《如果牆能說話 她在國安牢獄的1154天》,15日在台北飛地書店分享心路歷程。(陳君碩攝)

遺憾錯過孩子成長 重獲自由感悟愛

錯過兩個孩子成長的四年,是她心中的一大遺憾。成蕾說,在與兩位子女分別時,只有8歲、10歲,最後一次一起度假就在台灣,于桃園機場告別後,再見面已是幾乎4年後的機場。孩子長高了,聲音也變了。後來看到姐弟試穿中學制服的影像,她想起孩子還小時,只有自己的母親獨力照顧,不禁潸然淚下,感嘆「找回不了這些時間了!」

如今面對兩名青少年子女,她發現自己很難嚴加管教,總想著當年無法答應孩子的事,現在要彌補回來,哪怕有點過分寵溺。而孩子也用自己的方式接住母親的經歷:譬如會拿她討厭的牢飯食材開玩笑,女兒甚至把她在獲得的新聞自由獎獎座,拿來當啞鈴健身。

出獄后第一年,她形容自己像個新生兒,重新愛上生活、愛上世界,也常常哭。她說,被關押時,必須讓自己變得麻木,才能生存;重獲自由后,光是眼前滿滿的書,就足以讓情緒湧上來,對她而言,重獲自由后,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愛。

如今成蕾透過寫作、舞台表演與公開分享,重新掌握敘說自身故事的權利,「我現在控制著筆,可以寫我想要說的」,她要把這段絕望黑暗的經歷說清楚,「為我自己,也為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失語的人,我覺得這就是沒有辜負我們的自由!」

來源:中時新聞網

喜歡、支持,請轉發分享↓
贊助商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