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1月13日,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因空中交通管制通信系統發生故障,下令全國航班暫停起飛,持續近5個小時。路透社報道稱,此次事件已導致超過2萬架次航班受到影響。
初步調查指向一台新安裝的路由器。一台看似不起眼的通信設備,為何能讓美國全國航空運輸陷入混亂?
同一周,微軟雲服務也發生大規模中斷。近年來,美國電網、供水等關鍵基礎設施也接連暴露出運行和維護問題。
從網路服務到航空、電力和供水,美國關鍵基礎設施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01
一台路由器 如何引發大混亂?
據路透社報道,事發時,航空通信系統承包商L3Harris正在將部分老舊銅纜線路升級為光纖。升級過程中,一台新安裝的路由器出現異常,持續向其他路由器發送大量連接請求,每隔4至5秒就超過1000次。
大量異常請求造成通信網路過載,影響全美22個區域空中交通管制中心中的17個,並干擾飛機通信和雷達數據傳輸。由於無法迅速排除故障,為確保飛行安全,FAA決定暫停全國航班起飛。
目前,調查仍在進行,尚未確定問題究竟出在設備本身,還是承包商的安裝操作。
截止到當地時間14日晚,停飛已造成超過2萬架次航班延誤或取消,機場出現大量旅客滯留和航班混亂。FAA預計全美航空運輸直到當地時間11月15日晚間才能基本恢復正常。
02
此次設備故障 為何後果如此嚴重?
路透社認為,此次事件暴露出美國空管系統長期存在的技術老化和基礎設施更新困難。部分被替換的老舊路由設備已經使用約25年,FAA每年還要花費約10億美元維護老舊銅纜通信系統。一些過時設備甚至需要通過網路拍賣平台尋找維修零件。
美國政府問責局2024年發布的報告顯示,在FAA評估的138套空管系統中,105套被認定為不可持續運行或可能無法持續運行,佔比約76%。
這並非美國空管系統第一次因小故障引發大範圍混亂。
2023年1月,政府承包商意外刪除文件,導致FAA飛行員安全通告系統發生故障,全美航班暫停起飛約90分鐘,約1.1萬架次航班受到影響。
今年9月,費城一處空管設施的通信線路發生故障,備用光纖又被施工人員意外切斷,導致約9500架次航班延誤或取消。
更令人意外的是,美國部分空管設施至今仍依賴幾十年前的技術。 路透社披露,FAA計劃到2028年底前,才完成對400多處空管設施所使用的老舊軟盤的淘汰。
美國交通部長達菲在14日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還指出,美國空中交通管制員至今仍在使用紙質飛行進程單,記錄和協調飛機運行情況。他將這種做法稱為「20世紀70年代的技術」。
英國《金融時報》刊文形容,美國航空基礎設施長期處於靠「繩子和膠帶」勉強維繫的狀態。
03
基礎設施升級 為何步履遲緩?
《金融時報》刊文說,共和、民主兩黨數十年來對航空基礎設施的忽視,使系統積累了大量問題。美國空管系統依賴國會年度撥款,資金安排容易受到政治博弈影響,長期投資未能跟上通貨膨脹和航空運輸量增長的速度。
美國聯邦航空局空中交通安全監督服務處前副主任沃斯也認為,航空系統資金本就有限,瑣碎的政治討價還價更讓其難以獲得穩定、持續的投入。
此次事故發生后,美國兩黨很快圍繞責任和資金問題展開爭論。
11月13日早些時候,白宮和交通部剛剛要求國會批准301億美元,用於升級機場和空中交通管制系統。全國航班大面積停飛后,交通部長達菲又將資金需求提高至500億美元,用於全面升級空管系統,並將問題歸咎於長期投入不足。
與此同時,民主黨籍聯邦眾議員里克·拉森和安德烈·卡森14日發表聯合聲明表示,將在國會追究政府責任,防止類似事件重演。兩人還表示,儘管國會去年已批准125億美元用於空管系統升級,但美國交通部迄今授予的相關項目合同總額為43億美元,實際支出卻只有10億美元。他們質疑,已批准的資金為何遲遲未能轉化為實際投入。
還有一些觀察人士擔心,空管系統升級問題可能被捲入國會圍繞當前美國政府一系列爭議性政策展開的黨派博弈。當地時間13日晚間,就有民主黨籍參議員提出,可以考慮動用部分原本撥給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的資金,用於空管系統升級。
04
美國關鍵基礎設施怎麼了?
類似的脆弱性並非只存在於航空領域。今年以來,美國多地老舊基礎設施接連發生故障。
1月,華盛頓地區一條建於20世紀60年代的污水管道破裂,約2.4億加侖(約90.8萬立方米)未經處理的污水流入波托馬克河;當月,印第安納州一條建於1965年的天然氣管道發生破裂,造成超過300萬立方英尺(約8.5萬立方米)天然氣泄漏。
9月,舊金山灣區捷運系統一處使用約40年的變電站發生火災,多條線路連續受到影響。
美國科技企業微軟旗下Microsoft 365服務近日也發生全球性中斷,多項辦公和雲端應用受到影響,波及70多個國家和地區。
這些事件的具體原因各不相同,但從老舊管道破裂、供電設施故障,到數字服務大規模中斷,都反映出關鍵系統在設備維護、更新改造和運行保障方面面臨的風險。
美國媒體分析認為,美國近年來雖然不斷加大基礎設施投資,但長期積累的維護欠賬、複雜的審批程序、不同部門之間的協調困難,以及圍繞資金分配的政治博弈,仍在拖慢現代化改造的步伐。
來源:深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