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澳洲北领地的一个普通傍晚。
如火的夕阳照在深褐的土地上,
远处的牧民慢慢赶着牲口回家。
几个土著居民坐在一起闲聊,
这在平日里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
静静地听身边的人讲述自己的故事。
夕阳映在她黑色的头发上,
对当地的土著人来说,
极少有亚洲面孔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身边总是伴随着各种文化背景的人。
作为华裔澳洲人,
这在澳大利亚,绝不是一个特例。
但多文化的生活环境,同样也会对移民群体造成困扰。
似乎被困在了一个自我认知的圈子里。
Monica不禁问自己:
对澳大利亚有了更深的归属感,对自我意义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澳大利亚,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作为一个华裔澳大利亚人,
这个国家真的是我的归属吗?
20岁时,她曾在中国生活了四年。
Monica喜欢上了这个拥有不同民族传统和语言的多民族国家。
充满了Monica的自我探索、认知和重新定义澳洲文化历史的愿望。
她对自己的祖国澳大利亚知之甚少。
她能一口气说出几十个中国少数民族的名字,
却惭愧地说不出澳大利亚本土有哪些民族。
身为华裔的她,并不认为自己真正属于澳洲这片土地,
她总觉得自己在中国和澳洲之间虚浮地飘着。
“作为移民后代,我与澳洲本地社会并没有很多联系。”
这对移民群体来说再常见不过了。
在澳大利亚地图上精确地标出目的地,
她想要知道,她的华裔身份与澳大利亚国家的联系,
她想要搞清楚,多民族和多文化,对澳大利亚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不仅喜欢澳大利亚的风景,我还喜欢与这个地方有很深的精神沟通,
我想要感受自己生活的本质。”
这家的主人是中国矿工的后代,
“在中国生活了四年,现在,
我需要回去了解自己的国家了。”
成为了环澳大利亚旅行的契机。
2016年,Monica Tan辞去了the Guardian澳洲版文化副主编的工作,
告别悉尼的舒适生活,
一个人开始了长达六个月,
跨越3万公里的环澳大利亚自驾。
她带上睡袋和帐篷,给车加满了油,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走了六个月。
直接住在朋友家,然后开往想去的旅游景点,以及有着有趣历史的地方。
她向西行驶,然后向北,身边几乎什么野外生存用品也没带。
“说实话,这种随意的自驾方式在我这里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任何人都能做到。”
发生在她住在北领地Pine Creek的时候。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已经到第五代的华裔澳大利亚家庭。
当年因为被雇佣到金矿工作才来到了澳洲。
“作为一个华裔,看到眼前的这些,我真的被我的民族对澳大利亚的贡献所感动。
想到我的族人是多么努力地工作,他们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大陆上,一定经历过无数孤独和悲伤。
我被深深震撼了。”
这似乎为这普通的一天添了些不寻常来。
她突然觉得,澳洲人是独特的,他们并不需要一定获得身为澳洲人的特质,
这里任何人都可以是澳洲人,都可以从很多地方学会欣赏这片土地。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觉得我有责任参与与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对话,让世人更好地真正去了解它。”
“我对这个国家的了解有很多都是错误的,而现实远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复杂和包容。”
“澳大利亚是无数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精神领地。”
“我开始渴望在澳洲获得归属感,
我想要在这里找到自己。”
她在那里开车露营,与来自全国各地的矿工、牧民、艺术家、农民、社区工和小企业主一起吃饭、喝酒、聊天。
这些人里面有白人、亚洲人、土著居民,甚至还有些人同时拥有这三种血统。
在旅途中遇到的人和他们的故事,令Monica着迷,她似乎从人们的独特描述中,看到了无数种生活在这里的意义。
“所有这些我从未经历过的零星的澳大利亚文化、地理和历史,我觉得很多其他人也没有经历过,这些故事似乎也不属于任何主流意义上的国家意识。”
“这也是澳大利亚的迷人之处。”
是一位第三代华裔澳大利亚人带我来了一片毫无特色的丛林。
他向我展示了一个用水泥粘在白蚁丘附近的旧烤炉。
他说这个烤炉在殖民时代,中国矿工过年时用它慢炖过烤猪,真是难以置信。”
Monica从旅行的点点滴滴中看到,华裔澳大利亚人作为一个群体,被排除在主流澳大利亚历史叙述之外。
现在的Monica,并不觉得自己漂浮在两个社会之外,
“但是我们在那里。
当时的中国人,
真真切切地在那里。”
Monica觉得,虽然需要一个过程,但还是需要作出努力,恢复华裔在澳洲国家意识中的地位。
Monica回到悉尼,将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和体悟,写成了一本旅行回忆录。
《陌生国度》(Stranger Country)这本书中,
这片美丽的土地有着那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文化。
她向大家展示澳洲土著人民的生活和他们的诉求,
她描述各种人群在澳洲社会扮演的角色,
她为如此多的亚洲移民为这片土地做出的巨大贡献感到惊叹。
同时,她还做了很多志愿者工作,
“写一本书一直是我的目标,
我想让更多的人去了解和探索这里。”
◆ ◆ ◆
如今,回到悉尼的Monica,
她享受自己作为澳洲移民文化的一部分,
开始努力与各民族的群体建立更多联系。
Monica成为了西悉尼大学的一名老师,
也做着悉尼本地的环境工作,参与更广泛的气候变化【相关阅读:魔鬼在统治着我们的世界(24):环保主义(下)】活动。
她可以通过自己的身份,同时为这两个国家做些什么。
相反,她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桥梁,
她的心可以同时属于这两个地方。
有的时候,我们不需要仔细考虑自己的心到底在哪,
因为,对自己有着深刻意义的地方,
皆是归处。
作为一个澳洲华裔,
作为一个拥有两个国家属性的人,
中国和澳洲,
“他带我去他家人生活和工作的地方,”Monica说,
都是心尖上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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