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预测AI将全面接管科研, 科学家的饭碗也要保不住了?

这位被称为“核物理女王”的女性,一生都在修正那些天才男性的偏见。
前不久,《Nature》给出了一个预测:到2050年,AI将全面接管科研的全过程。是不是意味着,科学家也将被AI取代?
正当我在为孩子们的未来捏一把冷汗时,恰巧看到了《Nature》的另一篇文章《These women helped to shape quantum mechanics-it’s time to recognize them》(那些帮助塑造量子力学的女性-是时候给予她们应有的认可了)中,提到了历史上一位耀眼的华裔女性科学家——吴健雄。
100年前,那是一个“手搓科学”的时代,也是一个以人类智慧为核心的时代。没有算法、没有数据库,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
吴健雄、一名女性科学家就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她从男性物理学家之中杀出重围,用实验佐证了杨政宁和李政道提出的“宇称不守恒”假说,是当之无愧的“核物理女王”,被誉为东方居里夫人。

在回答AI会不会让科学家失业之前,我们先来听听吴健雄的故事。
逆风而行的“明德”少女
吴健雄出生于江苏太仓的浏河镇。在那个年代,女子还需要缠足,女人受教育更是被视为“离经叛道”,吴健雄的父亲——吴仲裔,却在小小的浏河镇掀起了一场革命:他创办了“明德女子学校”。
吴仲裔曾参加过辛亥革命,亲历过那个铁血与理想交织的时代,是一个思想开明,主张男女平等的新派教育者。
他给女儿取名“健雄”,就是希望女儿能够“积健为雄”,而吴健雄也不负所望,从小就跟着哥哥们一起读书识字。
这位深明大义的父亲,在小小的吴健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不要只看脚下的路,要去和世界对话。”

1923年,吴健雄考入苏州市第二女子师范,在父亲的鼓励和支持下,吴健雄在1929年毕业后又进入南京中央大学深造,并转到了物理系。1934年,吴健雄以全校第一的优异成绩毕业,进入中研院物理研究所工作。
两年后,这位穿着旗袍的东方女孩为了学习更前沿的物理学知识,只身前往大洋彼岸。
吴健雄本想前往密歇根大学,却因为发现那里甚至不准女性走教学楼的正门,毅然转投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博士。
在那里,她结识了物理学史上最璀璨的群星,也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位是她的终身伴侣——袁家骝。

而另一位,则是她学习核物理学的导师,大名鼎鼎的“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
旗袍下的核物理女王
40年代的美国,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都非常严重,面对几乎完全由男性主导的学术环境中,吴健雄作为亚裔女性更是举步维艰,但是她却通过努力一步步走到大众视野之中。
1940年,吴健雄发表了关于核裂变和核放射性研究的论文,一举登上美国当时最权威的物理学杂志。
1944年,在美国启动“曼哈顿计划”时,因为吴健雄对核裂变方向的专业研究,奥本海默邀请她秘密加入该计划,成为其中唯一的一名华人女性科学家。

当时,巨大的反应堆经常莫名其妙地停止反应,吴健雄凭着对放射性元素的了解,根据大量实验数据确认了,这是核裂变反应产物之一的“氙-135”在作用。
在吴健雄的帮助下,这个关键问题被解决,仅过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原子弹就被成功研发出来。
在战后的哥伦比亚大学,奥本海默甚至公开表示,吴健雄在β衰变领域的实验造诣,是当之无愧的全球第一。
到了1956年,杨振宁和李政道提出了一个足以让全世界物理学家失业的假说:“宇称不守恒”。
要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宇称守恒”是一种被物理学界普遍接受、几乎无人质疑的默认假设。由于经典物理中的规律天然具有左右对称性,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自然界在所有尺度上都遵循这种对称。
因此,当时的物理学泰斗如泡利、费曼等人都认为杨振宁和李政道的“宇称不守恒”是“疯狂的妄想”。
由于实验难度大,该假说迟迟无法得到验证,在巨大的压力下,杨、李二人找到吴健雄,希望她能通过实验证明这个假说。当时的吴健雄果断退掉了和袁家骝回国的船票,开始不分昼夜的实验。

最终,在1957年,吴健雄通过钴-60衰变实验清楚地证明:自然界在弱相互作用中明确区分左和右,宇称守恒被精度极高的实验否定。
实验结果一出,不仅修正了物理学界长久以来的一条理论,更是将杨振宁和李政道二人直接送上了诺贝尔奖的舞台。
可惜当时,在实验物理不如理论物理的偏见下,吴健雄的成就没有被提及。奥本海默为此公开发声表达愤慨,他认为这不仅是吴健雄的损失,更是诺贝尔奖的耻辱。
吴健雄没有因此停下科研的脚步,尽管如此,在1988年吴健雄在给友人的信中,她还是写道:“我的一生,全然投身于弱相互作用方面的研究,也乐在其中。尽管我从来没有为了得奖而去做研究工作,但当我的工作因为某种原因而被人忽视,依然是深深地伤害了我……”

这位被称为“核物理女王”的女性,一生都在修正那些天才男性的偏见。
AI永远无法取代“吴健雄们”
回到《Nature》的预言:2050年拥有了科研能力的AI,能取代吴健雄吗?
不可否认,在过去的一年里,AI攻克了多个被认为人类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的科学难题:
攻克超级细菌
从“结构预测”到“抗生素从头设计”,AI用数小时就筛选并设计出了能有效对抗耐药性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和淋病双球菌的新型抗生素,这标志着抗生素研发进入了第二个“黄金时代”。
按需定制新材料
AI 仅在一年内就预测并筛选出了220万种稳定的新晶体结构,这相当于人类研究员 800 年的工作量。
驯服“人造太阳”
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的 EAST(人造太阳)装置利用AI优化等离子体运行路径,成功实现了1亿摄氏度下1066秒的高约束模式运行,刷新了世界纪录。
分钟级的全球天气预报
传统气象预报需要超级计算机运行数小时,而基于AI的GraphCast和盘古气象大模型可以在1分钟内准确预测未来10天的全球数百个天气变量。
生物分子交互全图谱
AlphaFold3的出现让科学家不仅能看清单个蛋白质,还能精准预测蛋白质与核酸、小分子(药物)之间的结合方式,预测效率比传统方法提升了200倍。
但我的答案依然还是:不能。
AI可以处理大量的数据,也能在实验设计中提供建议,但是它依赖的是统计和概率。而吴健雄在1956年退掉船票,孤注一掷地去验证一个“不可能的假说”,这是一种超越逻辑的冒险。
在此之后,她继
续从事弱相互作用和β衰变的实验研究,为后来标准模型的建立提供了实验基础;
她出版的《Beta Secay》成为实验核物理的重要参考;
1975年吴健雄获颁美国国家科学奖章,并当选为美国物理学会主席;
1978年她因在核物理与粒子物理实验方面的终身贡献,获得沃尔夫物理学奖。
……

吴健雄的成就还不仅在于她对物理学本身做出的贡
献,更在于她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女性不仅可以参与科学研究,还能改变科学的进程。
她是普林斯顿大学首位女性教授,是哥大历史上第一位物理系女教授,更是在白人男性的垄断中成为美国物理学会第一位女性会长。
对于后来一代又一代华人女性和少数族裔女性科学家来说,吴健雄开辟了一条道路。
她证明了即使在环境不利、机会有限的情况下,通过专业能力和持之以恒的努力,也可以在顶尖科学领域取得核心影响。这种历史性的实践作用,让她不仅是物理学的先驱,也成为性别平等和学术开拓的榜样。

吴健雄的故事提醒我们,科学不仅是计算和数据的累积,更是判断、选择和坚持的过程。
AI可以预测,也可以作为辅助加速进程,但无法像以吴健雄为代表的那些科学家一样,从复杂的不确定性中找到问题、提出质疑并承担风险,最终才能推动学科的发展。
科学的历史是由人的行动书写的,人的判断和勇气才是推动知识前沿的核心动力。

吴健雄的经历展示了这一点,她的故事在未来仍有价值,因为它说明了科研不仅是技术的积累,更是理解世界、选择路径并承担责任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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