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过去,人们往往把成年后的生活想象成一条清晰路线:完成学业、找到工作、搬出父母家、租房,再慢慢存钱买房。但对今天的澳洲年轻人来说,这条路线正在越来越难走。
澳大利亚家庭研究所(AIFS)8月26日公布最新研究显示,在其调查的19—20岁和23—24岁两个群体中,约63%仍与父母同住。19—20岁中比例高达77%,即使到了23—24岁,仍有48%住在父母家,而这一年龄段只有8%拥有或部分拥有住房。
住在父母家成为澳洲年轻人的长期策略
AIFS数据显示,19—20岁年轻人中,54%完全免租住在父母家,另有23%向父母支付租金;到了23—24岁,仍有28%免租、20%向父母交租。换句话说,接近一半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仍然依赖家庭解决住房问题。长期趋势也很明显:AIFS此前根据人口普查发现,2006年至2021年,19岁年轻人与父母同住比例从63%升至72%,20—24岁群体同样明显增加。
在房租、生活成本和房价同时偏高的环境下,对不少刚进入职场的人来说,住在父母家其实是在为储蓄、还债和未来买房争取时间。AIFS也明确指出,高住房成本正在使更多年轻人延迟离家甚至重新搬回父母住所。
找到工作也不一定意味着独立
问题并不是这一代年轻人不工作,AIFS发现,55%的19—20岁年轻人同时工作和学习,23—24岁中也有约30%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年轻人获得学历、工作经验和收入的过程越来越重叠,过去那种毕业以后直接进入稳定全职工作的路线已经变得更加曲折。
最新就业环境同样不轻松。澳大利亚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7月全澳失业率为4.5%,但15—24岁青年失业率仍达到10.4%。与此同时,截至6月季度,全国工资同比只增长3.2%;7月住房类价格却同比上涨5.0%。这意味着即使年轻人成功找到工作,收入增长也未必追得上建立独立生活最重要的一项成本,住房。
真正挡住年轻人的是租金
AIFS的数据非常直观。19—20岁私人市场租客平均每周支付约261澳元,占税前收入38%;23—24岁平均支付319澳元,竟占到税前收入的47%。相比之下,如果住在父母家并交租,23—24岁平均只支付128澳元,相当于收入的15%,每周可以少支出约191澳元,一年接近1万澳元。
而且2026年的租赁环境仍然严峻。最新报告估算,以当前租金计算,年收入7万澳元的租客需要拿出约56%的税后收入支付租金;即使年薪达到10万澳元,比例仍约为41%。自2025年3月以来,全国典型租金又增加约48澳元一周。
对收入更低的年轻人情况更加困难,今年调查近4.9万套出租房源,发现对于依赖青年津贴的单身人士,全澳没有一套房源符合其可负担标准;即使是全职领取最低工资的单身劳动者,也只有0.5%的房源能够负担。
年轻人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一边负债
年轻人的压力也不仅来自房租,AIFS发现,23—24岁年轻人中约63%拥有非房产类债务,19—20岁也超过一半;其中相当大一部分与学习贷款有关。两个年龄组均有约29%的人在过去一年至少遭遇过一种财务困难,例如减少吃饭、推迟医疗、出售物品或向亲友求助。
更值得注意的是,已经搬离父母、自己承担房租或房贷的年轻人,出现财务困难的比例普遍更高。这意味着在今天的环境下,更早搬出去不一定代表经济状况更好,有时反而意味着更早暴露在高住房成本和生活成本之下。
父母正在成为年轻人的保底
AIFS还发现,大约一半年轻人在过去一年曾需要父母提供经济帮助。免租住房、低价房租、生活费以及紧急支援,实际上让许多家庭承担了原本应该由年轻人收入和住房市场解决的一部分成本。
但这也产生新的不平等。有住房、经济条件较好的父母,可以让孩子在家多住几年,把原本用于租房的钱转化成首付;没有这种家庭资源的年轻人,却必须更早进入昂贵的租赁市场。年轻人与上一代之间的住房差距正在扩大,而年轻人内部的差距,也越来越取决于家庭能提供多少支持。
——结语——
因此,澳洲年轻人越来越晚离开父母家,并不意味着他们更懒惰或者更缺乏独立意识。很多人其实已经在工作、读书、兼职、储蓄和偿还学习债务,只是在今天的住房环境下,“有收入”与“养得起一个独立家庭”已经变成两回事。当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进入私人租赁市场后,平均可能需要拿出接近一半税前收入支付租金。
当85%的年轻人担心未来能否买得起住房,家庭住所自然就从一个短暂的过渡空间,变成了越来越重要的财务安全网。真正的问题因此不是年轻人为什么还不搬出去,而是:为什么一个已经认真工作、努力储蓄的年轻人,距离真正独立反而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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