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最后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是去年十月。
重庆一场婚礼,他戴着黑色鸭舌帽,穿一身正装,站在台下看着女儿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有人找他合影,他笑着答应,一点架子没有。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不到一年之后,2026年9月25日上午,刘欢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
讣告由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出,距离他2023年9月退休,才刚满三年。
刘欢和妻子卢璐只有一个女儿,刘一丝,1991年出生。
名字是刘欢起的,取自佛家“一丝不挂”的典故,意思是心里没有牵挂。
不过这个女儿,大概是他这辈子最难放下的牵挂之一。
刘一丝没走父亲的路。
她考上纽约大学电影学院,学的是导演和摄影,后来做摄影记者,作品拿过国际摄影奖。
她很少出现在娱乐新闻里,不靠父亲的名气刷存在感。
2007年,刘欢停了国内几乎所有工作,和卢璐一起去美国陪女儿读高中。
那时候他右腿的股骨头已经开始出问题,后来确诊“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做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但陪读这件事没有中断过。
2025年10月,刘一丝在重庆办了婚礼,低调到几乎没有媒体报道。
现场没请演艺圈的人,来的都是双方亲友。
婚礼上循环放着一首歌,是刘欢的《从头再来》,老父亲藏在歌里的真心话。
新郎是重庆本地人,清华计算机本科,纽约大学硕士,自己开了公司。
论身高,跟刘一丝差不多,不算出挑。
网上讨论过一阵,但刘欢和卢璐对这个小伙子很满意,卢璐在婚礼上陪着女婿给亲友敬酒,笑得挺开心。
女儿结婚,刘欢算是完成了一桩大事。
但还有一桩,他没等到。
刘一丝今年35岁,婚礼才过去不到一年,孩子还没生。
刘欢走的时候,没抱上外孙。
刘欢的健康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股骨头坏死这个病,疼起来走路都费劲,需要长期忍受,晚期只能靠手术置换关节。
2009年确诊,2010年做的手术。
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心脏也出了问题,做过心脏支架手术。
2019年录制《歌手》节目的时候,他突然心律失常、手抖、呼吸不畅,当场掏出速效救心丸服下,录制被迫中断。
之后几年,他越来越瘦。
2025年出现在乌镇戏剧节的时候,面颊凹陷,跟以前判若两人。
2026年元旦,他还在B站跨年晚会上唱了《我欲成仙》,上海金山户外场地,冷风里站了很久。
那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公开演出。
很多人是通过《好汉歌》《我和你》《弯弯的月亮》记住刘欢的。
但对外经贸大学的学生记住的,是另一回事。
刘欢从1991年开始在对外经贸大学教书,做艺术教研室教师、副教授,主讲的《西方音乐史》是学校最抢手的选修课。
选修名额只有300个,报名的能到700多人,没抢到的就站在教室后排和走廊里旁听。
他上课不光放音乐、讲理论,讲到兴起会直接开口示范演唱。
他还给学校校歌《UIBE之歌》作了曲,这首歌至今在学校的重大典礼上唱响。
所以他去世后,讣告由大学发出,这一点也不奇怪。
对一个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多年的人来说,学校就是他人生里另一个家。
刘欢和卢璐的婚姻,在娱乐圈里算是个异数。
1988年,卢璐还是湖南台的主持人和副导演,去北京邀请刘欢参加晚会,两个人认识了九天,刘欢就求婚了。
同年6月8日领证,一直走到现在,三十八年。
刘欢还给妻子写过一首歌,就叫《璐璐》。
如今刘欢走了,卢璐要面对的是一个女儿刚出嫁、丈夫刚离开的家。
网上流传的那张一家四口合照,刘欢站在女儿旁边,卢璐站在女婿旁边,四个人都在笑。
照片不会变,但里面的人少了一个。
刘欢生前说过一句话:“把音乐看得高一点,把自己看得低一点。”
他确实做到了。
只是对一个父亲来说,把自己看得再低,也还是想看着女儿的孩子出生,想抱一抱那个小家伙。
这个愿望,他没来得及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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