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的时代不会结束,但便宜的钱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这个周末,如果你只盯着股票,可能会错过真正重要的信号。

债券市场出大事了。

长期国债收益率已经来到大约15年来的高位。

而这并不是澳洲自己的故事。

长期国债同样遭遇猛烈抛售。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5.48%,创2004年以来新高;10年期美债收益率也一度达到5.20%。德国、日本等主要经济体的长期国债收益率,同样明显走高。

一场发生在全球债券市场里的重新定价,已经来到澳洲。

很多其实并不关心债券。

这很正常。

债券没有股票一天涨跌几个点那么刺激,也没有房子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财富效应。

你可能从来没有买过一张债券,甚至连自己的Super具体投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如果你背着、正在看房,或者只是像大多数上班族一样,每个月工资自动有一部分进入Super,那么债券市场一旦开始重新给资本定价,你最后一样会收到这张账单。

因为债券市场做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给未来的钱定价。

过去四十年,我们基本生活在一个钱越来越便宜的时代。

企业缺钱,可以融资;政府缺钱,可以发债;普通家庭没有几十万、上百万现金,也能靠贷款购买一套远远超过自己年收入的房子。

只要借得到钱,而且利息足够低,很多今天买不起的东西,都可以交给未来的收入去支付。

债务因此成为现代经济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它让企业不用等十年积累资本之后才扩张,让普通家庭不用工作三十年之后才拥有自己的房子,也让政府可以提前修铁路、建医院、铺公路。

说到底,现代经济很重要的一项能力,就是:把未来的收入提前拿到今天使用。

问题来了。

如果未来的钱,突然变贵了呢?

债券市场现在就在回答这个问题。

债券价格下跌、收益率上升,背后的意思并不复杂:借钱的人,要付更高的价格了。

这一轮全球债券调整当然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

能源价格重新推高通胀压力;各国政府债务和融资规模不断扩大;与此同时,AI和数据中心建设又带来了巨大的资本开支,企业也在大量融资。

政府、企业、投资项目,都在争夺同一池资本。

钱自然不会永远便宜。

IMF今年公布的数据很值得注意。

2025年,全球公共债务已经接近全球GDP的94%,并预计到2029年前后达到100%。

比债务规模本身更值得关注的,是利息。

IMF指出,仅仅四年时间,全球政府的利息支出已经从约占GDP的2%,上升到接近3%。

一个百分点听起来似乎不多。

但放到全球财政规模里,就是数以万亿美元计的钱。

这些钱一旦拿去付利息,就不能同时拿去修路、建医院、减税或者投资教育。

所以真正值得担心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国家欠了多少钱?”

而是:“它为这些债,要付多少利息?”

过去几十年,人们讨论债务的时候,其实一直存在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前提。

旧债到期了,可以发新债。

利息太贵了,等一等,央行以后可能会降息。

金融市场真出了大问题,政府和央行总有办法救。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如此。

2020年疫情之后更是如此。

世界慢慢形成了一种习惯:遇到危机,就用更便宜的钱解决危机。

但每一次这样做,本质上都在完成同一件事情:把今天的问题,往未来推。

这并不是现代金融社会才有的问题。

中国古代没有今天如此成熟的国债市场,但历代财政面对的其实也是同一个难题:今天的钱不够,怎么办?

加税、盐铁专营、提前征收、改变货币制度,甚至提前使用未来的财政收入。

到了晚清,这种“向未来借钱”的做法变得更加直观。

战争、军费、赔款以及财政压力不断增加之后,外国贷款逐渐进入清政府的财政体系。

2025年发表在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旗下《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的一项研究统计,从1853年至1912年,清政府共举借155笔外国贷款。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其中93笔,发生在1900年至1912年。

也就是说,在王朝最后十几年里,借款频率显著增加。

部分外国贷款还以海关收入作为担保。

当然,历史不能简单类比。

今天的美国不是晚清,现代主权国债和晚清外债更不是同一种东西。

但财政有一个跨越时代都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的规律:未来收入可以提前使用,但不能被无限提前使用。

一个人年收入10万,可以借50万。

一家企业一年赚1000万,可以借5000万。

一个政府当然可以借得更多,也可以借得更久。

但是无论个人、企业还是国家,最终都会碰到同一个问题:债务本身未必危险。

真正危险的是,

利息增长得比收入还快。

这也是今天全球债券市场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

美国国债规模已经非常庞大,而长期融资成本又重新站到了二十年来罕见的高位。

当全球最重要的无风险利率开始上升,改变的就不仅仅是美国政府的利息账单。

美国国债是全球金融市场最重要的定价基准之一。

企业发债,要参考它。

房贷市场会受到它影响。

股票估值,也绕不开它。

当信用风险极低的政府债券本身都能提供很高的收益时,投资者自然会重新算账:为什么还要用那么高的价格去买股票?

为什么愿意接受房地产极低的租金回报率?

为什么借钱给风险更高的企业,却只要求一点点额外收益?

于是,整个世界的资产价格都需要重新计算。

这也是债券市场真正厉害的地方。

它不会直接告诉你:房价应该跌多少。

股票应该值多少钱。

它只是悄悄改变几乎所有资产计算价值时都绕不开的那个数字——

利率。

然后,剩下的事情会自己发生。

对来说,这个问题尤其现实。

根据RBA官方的Cash Rate 历史记录,2025年澳洲经历了三次降息。

2月,现金利率从4.35%降至4.10%;5月降至3.85%;8月再次降至3.60%。

当时很多人自然会觉得:加息周期终于结束了。

结果到了2026年,故事又反了过来。

刚刚松开的刹车,很快又踩了回去。

今年2月,RBA将现金利率重新提高到3.85%;3月升至4.10%;5月再次加息至4.35%。

6月和8月,RBA都选择维持利率不变。

换句话说,用不到一年时间,RBA先降了75个基点,又把这75个基点全部加了回来。

这个过程,其实比单纯讨论某一次加息还是降息更值得注意。

因为过去我们很容易把利率理解成一个简单周期:经济太热,加息。

经济冷下来,降息。

降息之后,资产价格重新上涨。

然后进入下一轮。

但这一次,通胀并没有像很多人预期的那样顺利消失。

能源价格、国内需求以及持续存在的通胀压力,让RBA在刚刚完成一轮降息之后,又重新踩下了刹车。

截至发稿,市场已经高度计价9月28日至29日议息会议再次加息25个基点的可能性。

所以现在真正值得问的问题,已经不是:“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降息?”

而是:我们是不是正在进入一个利率很难长期回到过去低位的时代?

这个问题对澳洲尤其重要。

很多过去十几年形成的财富逻辑,其实建立在一个很重要的前提上:房子可以很贵,因为钱最终会便宜。

只要收入继续增长,只要利率最终会降下来,一个今天看起来很夸张的房价,也可以被未来慢慢消化。

但如果这个前提发生改变呢?

影响就不只是每个月多还几百块房贷。

房地产估值、商业地产开发、企业融资、基础设施投资、股票估值,以及Super长期投资组合面对的回报和风险,都需要重新计算。

所以,我并不认为“欠债的时代”会结束。

恰恰相反。

现代经济不可能重新回到一个没有信用、没有贷款、没有政府债券的世界。

真正可能发生变化的,是另外一个时代:廉价债务的时代。

过去几十年,我们真正习惯的,也许从来不是债务。

而是相信:旧债总能被更便宜的新债接走。

房子敢卖得越来越贵,企业敢给出越来越高的估值,政府敢承担越来越大的债务,背后其实都有一个相似的信念:未来的钱,会比今天便宜。

现在,全球债券市场正在重新问一个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如果未来的钱,反而更贵呢?

如果借钱长期维持在更高的成本,如果一个政府、一家企业、一个家庭,都必须重新学习什么叫“资本是有价格的”,那么过去几十年形成的很多财富逻辑,都需要重新计算。

历史上真正改变一个时代的,往往不是某一天市场暴跌。

而是某个曾经被所有人认为理所当然的前提,突然不再成立。

过去几十年,我们认为钱会越来越便宜。

也许真正正在结束的,

就是这个理所当然。

*以上内容系网友指点山河自行转载自澳洲财经见闻,该文仅代表原作者观点和态度。yeeyi号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代表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如果对文章或图片/视频版权有异议,请邮件至我们反馈,平台将会及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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