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念一闪,地狱门开。如果不是一场网恋,64岁的新西兰老人Tony de Malmanche,原本可能还在新西兰海边过着钓鱼、潜水的平静生活。
2014年,他为了见一位网上认识的“南非富婆”,第一次出国旅行。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爱情,而是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他说,他被认彻底坑了,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最艰难的岁月。
牢房里最多挤着20个人,酷热、疾病、帮派斗殴和糟糕的卫生条件成了日常。
直到2026年11月15日,这位新西兰老人终于走出了监狱大门。
不过,牢狱生活虽然结束,回家的最后一道手续,仍在等待印尼移民部门批准。
拿回护照,看到了回家希望
Tony走出印尼监狱的那一刻,说自己感到有些不真实。
他说,心里百感交集,虽然感到高兴,但等到真正坐上飞机、飞机起飞,才敢相信自己已经自由了。
11月11日,也就是正式获释前4天,长期帮助他的律师Craig Tuck曾到监狱探望他,并带来一个白色信封。
Tony打开信封时,差点哭出来。
里面装着的,正是他的新西兰护照。
“我拿出了一个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东西——我的新西兰护照。”
原本,他的刑期要到2028年才结束,但多项减刑因素和刑期折抵,最终提前获释。
不过,他还不能马上就能回新西兰。接下来还要等待巴厘岛移民部门处理相关手续。
律师Craig Tuck透露期,这是一项涉及多方的国际协调工作,印尼方面配合总体不错。
在印尼最臭名昭著的监狱里
Tony所在的Kerobokan监狱,在当地有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绰号:Hotel K。
这里关押过不少轰动国际新闻的人物,包括澳大利亚著名的Bali Nine运毒案成员。监狱原本只能容纳几百人,却长期严重超员。
由于案子关注度很高,2025年10月,新西兰媒体Stuff曾派记者进入监狱探访Tony。
当时,他已经在里面待了11年。记者见到的,是一个身材消瘦、健康状况令人担忧的老人。
他当时只有约52至56公斤,患有心脏和肺部疾病,呼吸困难,心率有时甚至超过每分钟180次。
他告诉记者,自己长期买不起足够的药物、哮喘吸入剂和营养食品。
监狱里的伙食也非常糟糕。大多数时候,吃的是米饭,有时配一点咸鱼,鱼肉经常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吃鱼皮和鱼骨。
每名囚犯每天只有约15000印尼盾的消费额度,折合当时约1.57纽币,基本只够买一瓶水。
想吃得好一点,只能依靠家人送食物进来。
但Tony的家人远在新西兰,探望一次的机票和旅行费用都不便宜。
11年间,只有两个儿子分别去探望过他一次。
儿子Shaun de Malmanche曾前往探望
他有6个儿子、8个孙辈,其中不少孙辈甚至从未见过自己的爷爷。
每当有人从新西兰带来黄油、牛奶、面包、奶酪、猕猴桃和 Weet-Bix,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食品,对他来说都像是家乡的味道。
更令人难受的是牢房的生活条件。
据Tony介绍,他曾与另外20名男性囚犯挤在一间牢房里。大家只能睡在地板上,有钱的人才能买一块简易垫子。
牢房没有空调,灯光整夜亮着。20个人只有两个桶充当厕所,简单用一块帘子遮挡。
如果有人腹泻,甚至可能因为没有及时清理条件,只能在污物旁边继续休息。
他说,自己经常在夜里被尖叫声惊醒。
他经历的不只是漫长的时间,还有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一场网恋,把他一步步引向巴厘岛
要理解Tony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监狱里,还得把时间拨回2014年。
当时,他住在新西兰Whanganui的Castlecliff,靠近海边的一间出租屋里。
那时他已经52岁,生活比较孤独,喜欢钓鱼、潜水,也希望能找到一个伴侣,结束单身生活。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网上认识了一名自称Jessie Smith的女子。
对方告诉他,自己是一名来自南非的富有商人,从事可可贸易,拥有自己的生意。
两人逐渐熟络起来,Tony对这段网络恋情越来越认真。
随后,Jessie提出见面,并承诺承担机票、衣服和护照等旅行费用。
Tony心动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国旅行。
他从Whanganui出发,带着一个在当地二手店买来的旧行李箱,踏上了前往中国香港的旅程。
他以为,自己终于要见到网上谈了很久的女友。
但到了香港,他并没有见到Jessie。
和他见面的是几个自称是Jessie助理的人。
他们告诉Tony,Jessie改变了见面安排,让他先去中国。
根据当年的报道,Tony在香港停留几天后,按照一名自称Larry的男子安排,乘车前往中国广州。
但在广州,他见到的仍然不是Jessie,还是所谓的“助理”。
对方又给出了一个解释:Jessie遇到了签证问题,暂时无法前往中国,必须改在巴厘岛见面。
Tony 就这样被一步步引向下一站。
临行前,对方还给他买了一个新的行李箱,并替他安排了行程。
Tony后来表示,自己曾简单检查过箱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他根本不知道,箱子里已经被人放入了毒品。
2014年12月1日,当他抵达巴厘岛登巴萨的 Ngurah Rai 国际机场时,海关人员将他拦了下来。
行李检查发现,背包里藏有约1.7公斤冰毒。
这场期待已久的网恋奔现,就此变成了一场跨国刑事案件。
而那个叫Jessie Smith的女人,始终没有出现。
从可能被判死刑,到15年监禁
Tony被捕后,一直坚称自己不知道携带毒品。
他的辩护团队提出,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毒贩,而是被国际犯罪集团利用的运毒工具。
这也是当年案件最受关注的地方。
律师Craig Tuck组织了一支由印尼及其他国家法律、人权专家组成的团队,试图证明Tony是人口贩运和跨国犯罪网络的受害者。
辩护团队还提交了大量材料,包括Tony与网上女子之间的聊天记录。
法庭上曾提交约450页聊天记录,用来展示这场骗局是如何一步步展开的。
辩方还请来专家,试图说明Tony的精神健康问题、认知能力及容易受到网络诈骗操纵的情况。
事实上,Tony 的人生经历远比这场网恋更加坎坷。
他小时候曾被送入新西兰臭名昭著的Lake Alice精神病院,在那里遭受过严重虐待。相关经历给他留下了长期的心理创伤。
他的律师认为,这些经历使他成为犯罪集团特别容易利用的对象。
但印尼法院最终没有接受辩方的核心观点。
2015年,检方曾要求判处他18年监禁,案件最初甚至面临死刑的可能。
最终,法院判处他15年监禁,并处以40亿印尼盾罚款,或者以额外3个月监禁替代。
主审法官认为,即使辩方提出了精神健康和受人操纵等情况,也不足以免除他的刑事责任。
他从此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牢狱生活。
律师努力了很多年,回家之路却屡屡受阻
Tony入狱后,Craig Tuck律师并没有放弃。
作为LawAid International的负责人,Tuck从Tony 2014年被捕、被关押在巴厘岛警察局期间,就开始为他提供法律支持。
这些年来,他多次前往巴厘岛探望Tony,持续寻找能够让他提前获释、回到新西兰的途径。
但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2023年,Tony已经服刑9年。当时曾出现提前假释的机会,但附带一个重要条件:他必须留在巴厘岛,同时需要新西兰政府与印尼方面达成相关安排。
当年写给新西兰总理Jacinda Ardern的信,要求提供帮助。
这条路最终没有走通。
2024年11月,LawAid International公开表示,Tony的假释申请已经被拒绝,原因是新西兰政府没有同意与印尼方面就他的回国安排达成协议。
Tuck当时正在与新西兰外交贸易部(MFAT)讨论囚犯转移的可能性,希望通过外交和法律途径推动事情取得进展。
这件事也引发了新西兰媒体对政府是否应该更积极帮助本国海外服刑人员的讨论。
尤其是当时澳大利亚政府正在与印尼方面协商,将Bali Nine案中的澳大利亚囚犯接回国。
Tony的支持者认为,新西兰也应该为他争取类似的机会。
不过,新西兰政府长期以来的政策,是不主动要求其他国家释放在当地服刑的新西兰人。
新西兰法律上不允许通过囚犯交换的方式完成刑期。
2025年,Tuck形容Tony的身体状况正在不断恶化,日常生活几乎变成了生存挣扎, 可能无法活着回到新西兰。
12年后,终于等到了提前出狱
转机在2026年出现。
Tony原本的刑期终止日期是2028年,但经过多项减刑因素和刑期折抵,印尼方面最终提前安排他出狱。
2026年11月15日,他终于走出了Kerobokan监狱。
他的牙齿已经严重损坏,身体也留下了多年的病痛。
他告诉新西兰媒体,最想吃的是一份牛排+薯条,再浇上肉汁。
只是牙齿已经不太好,牛排必须先切成小块。
他还想买一条小船,重新回到海上钓鱼。
最重要的是,他想见见自己的孙辈。
“我希望自己能活得足够久,还能感受到冰冷的海风,闻到大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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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 de Malmanche 的案件,从2014年发生至今,已经持续受到新西兰媒体和社会关注。
从最初面临死刑,到最终被判15年监禁;再到他在监狱中身体日渐衰弱,这个案件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尤其是2025年Stuff记者进入 Kerobokan 监狱探访后,Tony 的健康状况、监狱生活以及新西兰政府应该提供多少帮助,再次成为讨论焦点。
现在,他的孩子们正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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