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新西兰北帕默斯顿(Palmerston North)一处原本安静的住宅区突然热闹起来。
数千人从全国各地赶来,数十辆大巴和面包车进出一处教会。
入口处站着全副黑色战术装备的私人保安,有人戴着面罩,身旁还有警犬,对进入现场的车辆进行检查。
一辆黑色SUV内,甚至坐着六七名安保人员。
附近居民看得一头雾水。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位居民说,她甚至觉得这种安保阵仗比新西兰总理出访时还夸张。
这究竟是什么活动?安保达到准军事级别
答案指向一个在新西兰已经存在了170多年的团体——Plymouth Brethren Christian Church(普利茅斯弟兄会),过去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Exclusive Brethren(排他弟兄会)。
而这次活动的核心人物,是该组织全球负责人Bruce Hales。
据报道,Hales从澳大利亚乘坐私人飞机抵达新西兰。
他在内部被称为“神的人”和“神意所托之器”(Elect Vessel)。
弟兄会方面称,这次在新西兰组织的是一次特别的团契活动。
地点是是北帕默斯顿Fitzherbert区Johnstone Drive附近。
而安保如此“上规格”,与其全球负责人Bruce Hales到访有关。
部分保安遮挡面部,当地居民说非常吓人。
负责安保的Absolute Security Group后来向媒体解释,允许工作人员戴面罩,是考虑到此前基督城和澳大利亚Bondi发生的袭击事件。
弟兄会一位发言人表示,安保参考了第三方专业机构建议,反映了目前这类活动面临的安全风险。
不过,附近居民的反应是感到震惊和不安。
一位居民表示,当她看到蒙面保安、警犬以及车辆检查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通知到就要立刻从全国赶来
但这并不是Bruce Hales第一次在新西兰召集如此大规模的集会。
2023年9月,类似的一幕已经上演过。
当时,Hales突然要求新西兰各地成员赶往北帕默斯顿。部分家庭接到通知时距离会议开始已不足24小时。
结果是,新西兰部分教会学校突然停课,奥克兰一些成员甚至在贸易展进行期间,离开工作岗位,连新西兰机场和交通网络也因成员集中出行而变得繁忙。
一些家庭为临时安排交通和住宿花费数千纽币。
当时,新西兰该组织约有8000名成员。
一位前成员表示,突然召集的会议,一般与内部的权力和管理问题有关,但这属于他个人的判断。
三年后,同一个地方再次出现数千人集结,难免让外界对这种神秘的运作产生更多疑问。
女性通常穿裙子,聚会必须戴头巾
如果你曾在新西兰街头见过一些穿着非常整齐、男性留短发且通常不留胡须,女性穿着长裙、头发上别着丝带或发夹的家庭,看起里很英式、很爱尔兰传统式样,他们有可能就是该团体成员。
一份关于新西兰弟兄会的研究资料在描述其成员构成时,直接写道:“从种族上看,所有成员都自称为新西兰欧裔(New Zealand Europeans)”
这张照片来自新西兰之前拍的一部纪录片,记录一个家庭如何离开这个团体:
普利茅斯弟兄会的生活方式有一套比较鲜明的传统。
比如女性的穿着日常通常穿裙子或连衣裙,而不是裤子,聚会时需要佩戴头巾。
平时也通常会在头发上佩戴发带、丝带或发夹,可以化妆,但避免鲜艳、夸张的妆容。
通常她们会留长发,避免使用不自然的发色。
有人回忆自己小学时遇到的弟兄会女孩,形容她们是“我见过的最白的女孩”。
男性的穿着通常穿长裤和有领衬衫,保持短发、剃掉胡须,穿衣原则主打谦逊和端庄。
他们还有一个更特别的生活习惯:不随便与教外的人一起吃饭。
这背后涉及该组织非常重要的一项原则——Separation,即与世俗世界保持分别。
他们对这一条的解释是,这并不是要与社会完全隔绝,而是要远离他们认为不符合教义的生活方式。
家庭也是这个组织非常强调的核心。
年轻成员通常在结婚前与家人共同生活,家庭成员之间保持紧密联系。
一旦离开,意味着失去整个家庭和朋友圈
这一点,是普利茅斯弟兄会长期受到争议的原因之一,之前新西兰媒体报道了多个个案。
前成员Lindy Jacomb出生于奥克兰弟兄会家庭,从小在这个环境中长大。
她在组织体系内接受教育,17岁左右开始在教内企业工作。
后来,她因为对管理方式提出疑问,与领导层产生冲突。
她后在接受采访时回忆,自己曾向Bruce Hales写信,提出一些关于生活规定的问题,包括为什么不能与外界自由交往、为什么不能从事某些职业,以及为什么不允许跨种族婚姻等。
她最终于选择了离开。
离开之后,她遭到开除教籍,并与原来的家庭、朋友和整个社交圈失去联系。
她描述,组织的家庭相册中,离开组织的人可能会被删除,仿佛从未存在过。离开者会失去家人和所有社会关系。
Lindy后来参与创立Olive Leaf Network,一个帮助离开“高要求团体”的人重新建立生活的网络,让这些“离群者”抱团取暖。
她也在新西兰演讲,讲述如何逃离这类组织:
她将弟兄会描述为一个具有高度社会约束力的团体:成员虽然分散居住在普通社区,但形成了一个排他的紧密网络。
背后还有学校、企业和商业网络
普利茅斯弟兄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初的英国。
该组织由新教思想家John Nelson Darby所创立,后来逐渐发展为国际性团体,19世纪50年代传入新西兰。
新西兰皇家虐待照护调查委员会2024年报告提到,该组织在新西兰约有9006名成员,分布在41个分会。
全球成员人数在5万人左右,新西兰属于重要的分支。
在商业、教育和慈善领域,他们也有相当庞大的网络。
包括全球学校网络OneSchool Global,目前在全球20个国家拥有120多个校区,约有8000名学生。
新西兰教育审查办公室(ERO)2026年公布的资料显示,OneSchool Global在新西兰有19个校区,学生约1499人,学校主要服务于弟兄会家庭。
Universal Business Team(UBT)是另一个引人关注的机构。UBT为弟兄会成员经营的企业提供商业咨询、采购服务、企业培训、管理指导和技术支持。
这意味着,许多成员在商业经营方面也使用内部网络。
还有慈善救援组织Rapid Relief Team(RRT),这是一个活跃于多个国家的慈善服务网络。
在新西兰,人们也可能在慈善活动或灾害救援现场看到他们的身影。
曾在新西兰大选期间引发政治风波
2005年新西兰大选期间,Exclusive Brethren投入约50万纽币,开展针对当时Helen Clark领导的工党政府的宣传活动。
当时,该组织成员并不参加投票,但通过印刷和投递宣传材料,公开表达对工党政府的不满,并支持反对党阵营。
这场行动引发了很大争议。
时任国家党党魁Don Brash承认曾与弟兄会成员会面,也承认自己对他们反对工党政府的立场表示认同。
这一历史也说明,弟兄会并非完全不参与公共事务。
2026年,这个组织再次出现在国际政治争议之中。
2026年10月,Bruce Hales出席澳大利亚联邦议会选举事务联合常设委员会的调查。
调查涉及2025年澳大利亚联邦大选期间,有人指称弟兄会成员参与自由党竞选活动,并对其他候选人和竞选人员进行恐吓。
澳大利亚媒体还报道称,成员向极右翼人士及与新纳粹团体有关联的人物支付费用,让他们跟踪、骚扰总理。
这一调查目前还没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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