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痴呆”,不过是我们亲手喂养出的恶果。
先问大家两个可能有点扎心的问题:你昨天晚上睡觉前,最后放下的东西是什么?
今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拿起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如果答案都是手机,那你就要留个心了。
《人民日报》最近发布了一则新闻:
福州有个25岁的姑娘,姓王,做网络销售。
工作要用手机,下班刷视频追剧还是用手机,一天使用时长超过10个小时。
然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话到嘴边忘了要说什么,领导交代的事转身就忘,最离谱的是有一天下班回小区,站在楼下,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住几楼。
医生给了一个听起来有点荒诞,但仔细想想又非常贴切的诊断:“手机痴呆症”。
别以为这只是医生的随口命名。
“手机痴呆症”在医学上有学名:数码痴呆症。
指由于长时间使用电子设备,导致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认知功能下降的现象。
虽然这不是真正的痴呆,但医学家已经证明:过度使用电子设备,的确会让人的脑子“变笨”。
01
很多人有一个错觉:累了一天,往沙发上一躺,刷刷手机,这叫放松,咋能和“痴呆”这么吓人的词扯上关系?
扪心自问,哪里是你“刷刷手机”啊?那是手机在刷你。
回想一下,在你彻底放下手机的那一刻,你是神清气爽浑身轻松,还是脑子嗡嗡发懵,心里空落落的,比没刷之前还累?
如果答案是后者,那就不叫休息。
你那是把大脑,推进了一条更高强度的“被动接收”流水线。
短视频15秒一个刺激点,手指还没收回来,下一个刺激已经怼到你脸上。
游戏打怪掉装备,每一步都给即时反馈。
碎片信息一条接一条,你感觉自己“收获很多”,其实什么也没留下……
这些东西的背后藏着同一个套路:快速多巴胺反馈。
即你大脑的奖赏系统被反复训练成即时反馈,习惯了“立刻就有”,渐渐地就会对读书、工作、深度思考这些“慢回报”的事,失去耐心。
前Facebook总裁肖恩·帕克说Facebook早期的设计目标就是“利用人类心理的脆弱性”、“尽可能多地消耗用户的时间和注意力”。
前谷歌设计伦理学家特里斯坦·哈里斯,说得更直白:智能手机就是“我口袋里的老虎机”,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想“玩几把”。
全球头部图片社交网站“拼趣”的前总裁蒂姆·肯达尔,在纪录片《监视资本主义:智能陷阱》中也晒出过自己手机成瘾的黑历史。
那时候,他还在Facebook上班,有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沉迷用手机查看信息。
就连下班回家,进储藏室拿东西的空隙,也要拿出手机瞄上几眼或打几个字。
而他明明已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可手机一攥在手里,孩子在旁边喊他陪玩,他半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当然也试过自救:到家就把手机丢在车上,一天提醒自己一千遍“别把手机带进卧室”,结果次次破功。
这些亲手设计手机内容的人,都扛不住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
可见手机一旦成瘾,对“大脑”的破坏性超出我们的想象。
02
《人民日报》的那则报道里面,还提到过“数码痴呆症”的一项研究成果:与每天看电视不超过1小时的人相比,每天看电视超过2小时的人,海马体积更小。
而海马体是管记忆的。
电视你一天能看多久?手机不一样,它就在你口袋里,自制力不够的人,眼睛恨不能一天都焊在屏幕上。
科普博主“河森堡”在社媒上就分享过自己的一段经历。
有一阵子,他沉迷短视频,发现自己“大脑内存”明显降低,出现了一种“脑雾感”:过去熟悉的名词概念想不起来,老朋友的名字记不住,车停在哪儿也忘了,在停车场上下几层找半天。
他自己总结道:“脑子被短视频干废了,注意力、记忆力和创造力明显下降。”
除此之外,“数码痴呆症”还有一个显著特征,会影响你的心智。
2023年法国勃艮第大学的研究者在《Scientific Reports》上发布过一个实验:一组人用手机45分钟,另一组人看纪录片45分钟,然后测试认知能力。
看纪录片的那组,认知表现没有明显变化。
用手机的那组,约33分钟都花在了社交网络上,剩下的不是在网络搜索,就是在玩游戏,只有极少时间用于“生产力”。
结果显示,大脑的警觉性下降,抑制控制能力受损。
简单说,就是脑子变“钝”了,认知力减弱了。
神经科学领域有句被反复验证的话:“大脑是用进废退的器官,你喂它什么,它就会长成什么样子。”
你总让大脑躺平在“即时快乐”和碎片化的舒适区里,等它慢慢退化到连“记点东西”都嫌累的时候,所谓“痴呆”,不过是你亲手喂养出的恶果。
03
看到这里,也许很多朋友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别急,“手机痴呆症”不是医学上的痴呆,它是可逆的。
医学专家明确说了,减少数字依赖、增加社交和运动,完全可以解决数字依赖带来的问题。
和大家分享两个故事。
一个是YouTube上的健身博主@goalguys。
他给自己发起了一场硬核挑战:连续 30 天,完全不用智能手机。
挑战刚开始的几天,简直是煎熬。
没有短视频轮番刺激,也没有消息弹窗不停来吸引注意力,他坐立难安,心里总悬着一块,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最让他难以适应的,是久违的“无聊感”。
以前坐公交的 45 分钟,埋头刷手机一晃就过去了;可没了手机,这段路程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这时,他才猛然发觉,长久以来,手机把他所有碎片时间填得密不透风,他早就失去了和空闲时间共处的能力。
熬过十几天,焦灼的感觉一点点褪去,他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到第 15 天,惊喜出现了:他一觉踏踏实实睡满 9 个小时,睡得安稳深沉。
放在从前,他必须刷手机刷到眼皮沉重才肯关灯,能睡够 6 小时都算难得。
三十天挑战落幕,他像换了一个状态。
少了手机随时打断思绪,他可以连续专注工作四五个小时,不用再靠熬夜赶进度。
整整一个月里,那些从前翻两页就放下的书,他一口气读完了5本。
第二个故事来自用“肉身”对抗算法的90后艺术学博士杨淏。
3年前,杨淏做了一件很多人想做却不敢想的事。
134天,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一个人漫游全国。
旅途中他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时间变慢了。
杨淏回忆,以前每天有6个多小时泡在手机上,但“想不起来做了多少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它们在我脑中就像被删除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以往不知道花到哪里的时间,现在慢慢地都开始回到我身边了”。
在旅途中,他开始养成一些“原始”习惯:每晚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
以前用手机查天气,刚看完就忘了,过会儿再查。
现在因为只看一次,反而记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欣喜的是,他可以有更多时间去深入思考,整个人也变得不那么焦躁。
诗人余世存有句话说得好:“现代人的孤独无聊,源于大脑被手机改造。”
当你把手机从手里暂时挪开,让你的大脑回归到自然的状态,你会发现,人生的丰盈程度超出你的想象。
04
话说回来,手机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活,想要完全脱离,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相信,没有谁愿意成为下一个“手机痴呆症”患者。
那么,在这里,我总结了5条建议,和大家分享一下。
第一条:提高“取用成本”,让拿手机变麻烦。
减少手机充电频率,晚上早些时候前把手机电量耗光,然后放到客厅充电。
看不见,用不了,再心痒也是白搭。
第二条:切断“外部召唤”。
红点、弹窗、推送……每弹出一个,你是不是都忍不住点一下?
除了工作需要,只留电话和短信提醒,其余通知能关的尽量都关了。
那些被无意义推送偷走的注意力,消耗的都是你的生命。
第三条:给手机定一个“下班时间”。
晚上10点之后,手机进入勿扰模式。
或者更狠一点,像以太坊联合创始人Vitalik Buterin那样,将手机设为飞行模式,只在需要时打开联网。
你会发现自己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紧张,天也塌不了。
第四条:找一个“替代动作”。
等电梯:看一看电梯广告。
排队:看看周围的店铺和行人。
工作间隙:站起来走两步,去倒杯水。
空闲时,能帮助我们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非得是手机。
找一个“替代动作”,时间长了,手机自然而然就会退出许多非必要的场合。
第五条:把快乐阈值降下来。
刷手机把快乐阈值抬得太高了,久了,读书、运动、发呆这些“慢一点”的事就都变得没滋味。
不是它们没意思了,是你的脑子被喂刁了。
把阈值降回来,多读书,多运动,多出门走走看看。
你才会明白:真正的快乐从来不是“快速获得”,而是你慢慢投入之后,自然生长出来的满足。
▽
看过一句非常扎心的话:现代人的大脑成了公共信息的跑马场,却再也找不到一块属于自己的自留地。
我们这代人就困在这么一个荒诞的处境里:手里攥着前所未有的海量信息,却连完成一次完整的深度思考都越来越费劲;
随时随地都能用手机和全世界连线,可安安静静跟自己待上十分钟,浑身就难受。
说到底,手机只是工具。
应该是你伸手拿捏的东西,而不是拿捏你的东西。
今晚睡前,把手机放远一点,就从这一件小事开始。
渐渐地,你会发现:没有屏幕绑架的日子,我们才能活成生活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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