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杰:第一片黄花

2026年06月05日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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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2026-6-4

与施纪贤都不屑提、「管治精英」装聋作哑的这天,是说出国王身上没有穿衣服那个善良率真的

据报今年「母亲」不准联群前往三十七年前死於「解放军」枪下的儿子墓碑前公祭。香港当年热泪盈眶在台上唱歌献中华、登报谴责「屠城」、在电视接受访问声讨镇压的风头人,为了市场与个人利益,许多也选择失忆。

而今日被委任管治香港的正是此一「精英」族群,负责维持社会稳定以交换一己之最大利益。香港由五年前到今日,有了自己大大小小的几次「六四」,最新如宏福苑大火,逐渐也「六四化」:生还者不得去灾场献花,不能公祭,不可追究官方责任。你在群组或酒家胆敢讨论那场大火或三十七年前那场血火「风波」,你周围的人或恐惧、或冷漠、或觉得你噜噜苏苏的很厌烦——他们会说,算啦,你应向前看、看看今日河北的商场大厦高铁、机械人的现代化成就、饮食之品种丰富,可否不要那样顽固,勿活在过去,停止软对抗。

香港也融入了「五月三十五日」的中国式结界。

由人类学观之,这是一个民族的宿业。金庸留下了韦小宝,而鲁迅曾写活了两大人物:一个是阿Q,一个是。韦小宝代表男权主导下的高级精英奴才(简称「精奴」,与Chino 刚好同音),阿Q代表男人中普遍的低端人口,祥林嫂代表以妇女为主、朴实可欺的打工民众。的民族性与社会行为,抓住这个铁三角,即可透彻了解。

其中祥林嫂是社会基层的劳动妇女,刻苦耐劳、人畜无害,为地主辛勤工作,任劳任怨。有一天她的儿子阿毛被豺狼叨走失踪,祥林嫂痛苦哀号,在雪地里不断喃喃自语、寻找失踪的小儿子:我的阿毛呢?我的阿毛呢?

周围的人最初不无同情。但阿毛确实一去不回,祥林嫂还唠唠叨叨的在街上哭诉飘荡,人死不能复生,四周的人开始觉得厌烦,而且对祥林嫂发出嘲讽咒骂。

「六四」的「」是中国人的祥林嫂现象。祥林嫂天长地久的到底哭诉到何时?在大雪纷飞中,祥林嫂流浪着,有一天也会老的,老了就会脑退化的,脑退化就会一层层抹掉了大脑的记忆库:先是忘记了有个阿毛这个儿子,继而忘记了自己曾经生育过,继而只记得三岁小女孩的童年时代,继而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有到了此一境界,祥林嫂方得到真正的公义与解放。

而香港毕竟还有一个女子在一个小牢笼里理性而清晰地坚持着。她是教育下英国剑桥大学的法律高材生,她不是祥林嫂,她没有哭,只是以柔弱而强大的微笑睥睨着四周的爬虫类生物。她为金庸和鲁迅人物性格之外提供了一个新的品种方向。愿她活下去、走出来,当她热爱的那个世界,在陨石与恐龙同归於尽而结束了一个侏罗纪之後,看看能不能在一片荒漠上开绽大地的第一片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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