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年前,这个澳洲老外辞去工作,到成都躺平…

走出去的勇气
36年前,我刚在瑞士读完大学,
还没工作多久,就听闻了一位朋友倒在工作岗位上的消息。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自己不想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我想逃离,而在当时,
几乎没有哪个地方能像中国那样,与瑞士形成如此鲜明的反差。
那时的我其实很天真。
对中国的想象,很大程度来自Bernardo Bertolucci的电影《末代皇帝》。
飞檐翘角、龙纹长袍,还有某种理想主义的革命气息。
但当我抵达成都,准备去教英语时,现实完全不同。
城市灰蒙蒙的,街灯稀少,夜晚昏暗,建筑单调。
街头是成群穿着蓝色棉衣的人,拼命骑着自行车穿梭而过。
被送到四川大学的宿舍那天,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重大的决定。
我不会说中文,从没吃过中餐,也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教英语。
但接下来的三年,彻底改变了我。
那段经历让我真正爱上中国,也让我学会用另一种视角看世界。
我开始理解这片文化的复杂与深度,也亲眼见证了一个即将走向巨变的国家。
我很享受那种陡峭的学习曲线。
相比之下,大学课堂反而让我感到乏味。
成都才像是一所 “人生的大学” ,每天都在挑战我。
那也是我社交生活最丰富的一段时间。
我和学生们成了朋友,他们只比我小几岁。
四川大学的外籍教师不多,
我们在这个几乎没有娱乐、没有英文电视的城市里,
自娱自乐,像旧时代的人一样聚会、做游戏,甚至去看桃花。
那时候,外国人在中国还很稀少,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围观。
那种被关注的感觉有时让人不自在,但也带着一点 “明星待遇” 。
我被当成“金发熊猫”一样被照顾着,收入也比中国老师高出六倍。
记忆里的成都,是一座节奏缓慢、略显陈旧的城市。
街上是摇摇晃晃的自行车,理发店晚上变成火锅店,市场里挂着处理好的鸭子。
瘦削的市民都穿着宽大的军绿色裤子,
还有老太太会从路口冲出来,指责我骑车的方式不对。

我常常在文殊院的素食餐厅消磨下午时光,
一边吃饭,一边被好奇的本地人打量。
或者在望江楼公园,一边嗑瓜子,一边用盖碗茶慢慢喝茶。
竹林随风作响,跳舞的阿姨们挥舞着扇子。
那时的中国,正站在巨变的门槛上。
致富开始被鼓励,小生意逐渐兴起,现代化悄然推进。
我和农民一起,第一次站上成都的自动扶梯,看着 “会动的楼梯” 惊叹不已。
我还吃到了人生第一块披萨,那是三年里唯一的西餐。
学生们开始脱下毛式服装,换上亮色外套,
还会嘲笑我脚上那双 “只有老人穿” 的黑色布鞋。
后来很多年,我虽然多次回到中国,却始终没有再去成都。
我不想打破那些美好的记忆,也清楚这个国家变化有多快。
我担心,曾经熟悉的一切,早已被高楼和商场吞没。
直到一次老友重聚,我终于回去了。
市中心和满街的自行车确实不见了,但让我意外的是,四川大学的校园几乎没有变化。
曾经的 “外国人宿舍区” ,学生们戏称为 “熊猫园” ,如今住着退休教授。
我站在那扇已经斑驳的黄色门前,几乎落泪。
那次重逢是温暖的。
之后,我也多次再去成都。
慢慢地,我学会与自己的怀旧情绪和解,
接受那段时光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在某种意义上,我记忆中的那个中国已经不存在了。
如今的中国更加现代,也更加物质化,节奏更快、目标更明确,
不再像当年那样悠闲,也不再是我熟悉的那杯盖碗茶。
但成都,依然保留着一些不同。
它依旧相对从容,外国游客不算多。
相比其他城市,四川人更随性、更松弛。
虽然有了地铁、新城区和各种时尚店铺,
但老公园、茶馆和那种不张扬的生活气息依然在。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中国之下,成都的那份气质,似乎一直没有消失。
每次回去,那熟悉的一点尘土气息、茶杯碰撞的声音,
还有川菜辣味带来的微微刺痛,都会让我再次爱上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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