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年前,這個澳洲老外辭去工作,到成都躺平…

2026年03月29日 11:18

走出去的勇氣

36年前,我剛在瑞士讀完大學,

還沒工作多久,就聽聞了一位朋友倒在工作崗位上的消息。

這件事讓我意識到,自己不想就這樣按部就班地過下去。

我想逃離,而在當時,

幾乎沒有哪個地方能像那樣,與瑞士形成如此鮮明的反差。

那時的我其實很天真。

對中國的想象,很大程度來自Bernardo Bertolucci的電影《末代皇帝》。

飛檐翹角、龍紋長袍,還有某種理想主義的革命氣息。

但當我抵達成都,準備去教英語時,現實完全不同。

城市灰濛濛的,街燈稀少,夜晚昏暗,建築單調。

街頭是成群穿著藍色棉衣的人,拚命騎著自行車穿梭而過。

被送到四川大學的宿舍那天,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自己做了一個多麼重大的決定。

我不會說中文,從沒吃過中餐,也幾乎不知道該如何教英語。

但接下來的三年,徹底改變了我。

那段經歷讓我真正愛上中國,也讓我學會用另一種視角看世界。

我開始理解這片文化的複雜與深度,也親眼見證了一個即將走向巨變的國家。

我很享受那種陡峭的學習曲線。

相比之下,大學課堂反而讓我感到乏味。

成都才像是一所 「人生的大學」 ,每天都在挑戰我。

那也是我社交生活最豐富的一段時間。

我和學生們成了朋友,他們只比我小几歲。

四川大學的外籍教師不多,

我們在這個幾乎沒有娛樂、沒有英文電視的城市裡,

自娛自樂,像舊時代的人一樣聚會、做遊戲,甚至去看桃花。

那時候,外國人在中國還很稀少,走到哪裡都會引起圍觀。

那種被關注的感覺有時讓人不自在,但也帶著一點 「明星待遇」 。

我被當成「金髮熊貓」一樣被照顧著,收入也比中國老師高出六倍。

記憶里的成都,是一座節奏緩慢、略顯陳舊的城市。

街上是搖搖晃晃的自行車,理髮店晚上變成火鍋店,市場里掛著處理好的鴨子。

瘦削的市民都穿著寬大的軍綠色褲子,

還有老太太會從路口衝出來,指責我騎車的方式不對。

我常常在文殊院的素食餐廳消磨下午時光,

一邊吃飯,一邊被好奇的本地人打量。

或者在望江樓公園,一邊嗑瓜子,一邊用蓋碗茶慢慢喝茶。

竹林隨風作響,跳舞的阿姨們揮舞著扇子。

那時的中國,正站在巨變的門檻上。

致富開始被鼓勵,逐漸興起,現代化悄然推進。

我和農民一起,第一次站上成都的自動扶梯,看著 「會動的樓梯」 驚嘆不已。

我還吃到了人生第一塊披薩,那是三年裡唯一的西餐。

學生們開始脫下毛式服裝,換上亮色外套,

還會嘲笑我腳上那雙 「只有穿」 的黑色布鞋。

後來很多年,我雖然多次回到中國,卻始終沒有再去成都。

我不想打破那些美好的記憶,也清楚這個國家變化有多快。

我擔心,曾經熟悉的一切,早已被高樓和商場吞沒。

直到一次老友重聚,我終於回去了。

市中心和滿街的自行車確實不見了,但讓我意外的是,四川大學的校園幾乎沒有變化。

曾經的 「外國人宿舍區」 ,學生們戲稱為 「熊貓園」 ,如今住著退休教授。

我站在那扇已經斑駁的黃色門前,幾乎落淚。

那次重逢是溫暖的。

之後,我也多次再去成都。

慢慢地,我學會與自己的懷舊情緒和解,

接受那段時光再也回不來的事實。

在某種意義上,我記憶中的那個中國已經不存在了。

如今的中國更加現代,也更加物質化,節奏更快、目標更明確,

不再像當年那樣悠閑,也不再是我熟悉的那杯蓋碗茶。

但成都,依然保留著一些不同。

它依舊相對從容,外國遊客不算多。

相比其他城市,四川人更隨性、更鬆弛。

雖然有了地鐵、新城區和各種時尚店鋪,

但老公園、茶館和那種不張揚的生活氣息依然在。

在這個快速變化的中國之下,成都的那份氣質,似乎一直沒有消失。

每次回去,那熟悉的一點塵土氣息、茶杯碰撞的聲音,

還有川菜辣味帶來的微微刺痛,都會讓我再次愛上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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