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爆 | AI编造澳女病历,称患者服用违禁药!涉事医生道歉

Rebecca Green第一次到泌尿科医生处就诊时,被问到是否同意让人工智能(AI)把预约内容转录下来。

她没有犹豫便答应了,“我不想让她对我有坏印象,也不想当一个占用她更多时间的麻烦病人。”

没想到,这个决定随后令她承受巨大压力。AI记录员凭空生成一项严重却不实的说法,称她正在服用非法药物。

“我当时目瞪口呆,哭了起来……系统编造说我服用了(迷幻)蘑菇。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蘑菇。”

隐私监督机构一项新研究对医疗场景使用AI提出严重警告,原因是这类系统容易“产生幻觉”,捏造虚假的症状或病情。研究还警告,患者可能因此面临风险。

Rebecca Green的医疗记录出现错误,虚假声称她服用过迷幻蘑菇。(ABC News:Madeline Grace)

直到3月接受肾结石手术后,Green阅读专科医生发给她的家庭医生的术后信件,才发现病历中的错误。

信中写道,她曾微量服用蘑菇,这可能是此前肾脏周围出血的原因。

她说:“这封信写下了一些没有任何证据、却可能给我带来巨大后果的事情……这相当可怕。”

“这让我觉得非常没有人情味。在这样脆弱的情况下,我没有从医生那里得到自己所希望的那种照护,也没有感受到应有的熟悉感。”

Green是在阅读专科医生的术后信件后,发现自己的医疗记录出现错误。(ABC News:Madeline Grace)

Green正在领取工伤赔偿,因此尤其感到不安。她担心,病历中任何提及非法药物的内容都可能影响她的案件。

从业人员监管局(AHPRA)是医疗从业人员的最高监管机构。该机构表示,临床医生必须逐一核实AI记录员生成的内容,确保准确无误,以履行职业义务。

Green表示,她的医生显然没有这样做。“如果你检查过那封信,就能在发出去之前纠正错误……你为什么不了解自己的每一位患者,以及他们正在经历什么?”

Green提出投诉后,泌尿科医生发信致歉。信中写道:“请放心,我们非常认真地对待文件记录的准确性,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深表歉意。”

医生说,她无法确定有关蘑菇的说法为何会被写入信中,但看起来是“口述或转录过程”出错所致。

她随后更正了相关信件,并表示会检讨诊所使用AI的方式。对于ABC询问此后做出了哪些改变(如果有的话),医生没有作出回应。

AI混淆了哪一侧乳房患癌

Green庆幸自己及时发现错误,但她担心,其他人可能不会察觉病历中的问题,后果则可能波及健康、事业或保险。

ABC本周披露,有私人医疗保险公司要求医疗服务提供者提供患者的完整临床病史,作为“激进”审计做法的一部分。

AI记录员如今已在医疗行业普遍使用。皇家学院(RACGP)去年估计,40%的全科医生经常使用这类工具,但该数字被认为仍属保守估计。

澳洲全科医生的最高代表机构估计,40%的全科医生在工作中经常使用AI记录员。(ABC News:Tim Swanston)

研究显示,让AI转录预约内容可以减轻全科医生的行政负担,让他们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患者身上,而不是电脑上。

但便利背后也有风险。

倡导组织Digital Rights Watch(DRW)最近一份报告发现,正接触到未经监管的AI医疗记录员,有时甚至是在未同意的情况下。报告说,系统出错可能改变临床决策。

报告列举的错误包括:一名AI记录员在乳腺癌诊断中记错了患癌的乳房,还称一名没有癫痫的人患有癫痫。

澳洲消费者健康论坛(Consumers Health Forum of Australia)行政总裁Elizabeth Deveny说,她经常听到有关AI混淆词语的投诉,而患者往往只是偶然发现问题。

“人们反映,既要找出错误最初的源头,又要把记录改正,这两件事都令人沮丧。”

Elizabeth Deveny说,错误发生后,患者还必须设法修正记录,这令人沮丧。(ABC News:Darryl Torpy)

Deveny博士目前参与一个大型AI医疗记录员研究项目。她说,医生可能会逐渐过度信任AI。

“有证据显示,刚开始使用AI的几周内,人们会相当仔细地检查内容。但到了某个时候,他们会停止检查,因为以为系统应该是对的。”

执业的全科医生Sean Stevens博士使用AI记录员已有3年。他说,检查每份转录稿是医生应尽的责任,但他认为这项技术正变得更加准确。

“3年前,我每份转录稿都要纠正多处内容。如今,大概每三四份转录稿才需要纠正一处。”

Sean Stevens博士说,AI转录越来越准确,但医生仍需要检查转录内容。(供图)

Stevens是科技的大力支持者。他担任RACGP数字健康与创新主席,也是大型AI记录员之一的顾问。不过,他承认AI仍有弱点,可能生成听起来合理却不正确的结果。

“最典型的情况是,它会弄错身体部位的一侧:你说的是左边,它却写成右边……所以你需要非常仔细地检查,尤其是药物剂量之类的信息。”

他说,使用AI并不代表自己可以接诊更多患者,但他因此更经常能够按时完成诊疗,也能写出更详尽的转诊信。

同意AI参与

DRW发现,医生取得患者同意的做法差异很大。有些医生只在候诊室张贴告示,这并不符合隐私法的要求。

另一些情况下,患者必须在网上预约时作出同意。更令人担忧的是,有些患者甚至会因为不同意而被拒绝预约。

Deveny博士说,患者必须是在充分知情后明确、主动地同意使用AI;即使提问让人感到胆怯,也应该能够放心提出问题。

DRW的报告还指出,当人们知道AI正在监听时,可能不愿谈及等敏感问题。

Stevens博士说,因此即使面对长期患者,他也会在每次预约中征求同意。

“患者披露所有与健康有关的事情非常重要……他们也必须知道自己可以拒绝(AI)……作为医生,你必须尊重这一点。”

TGA警告,将处理违规行为

澳洲目前约有12种AI医疗记录员可用,但没有一种获得监管机构治疗用品管理局(Therapeutic Goods Administration,TGA)的批准。

如果产品声称仅用于转录和总结,就可以免受监管;TGA只有在工具执行建议诊断或治疗方案等功能时,才会将其视为“医疗器械”。

目前没有AI记录员走完监管程序,尽管有些工具声称能够提供临床建议。

TGA承认,这意味着一些记录员可能违反法律。

该机构过去一年一直在审查AI记录员,并表示调查结果将在未来几周公布,任何违规行为都将受到处理。

医疗记录中的错误让Rebecca Green重新考虑自己是否还会同意AI再次进行转录。(ABC News:Madeline Grace)

Patients Australia行政总裁Lisa Robins博士认为,所有记录员都应该受到监管,因为总结患者情况这一过程仍涉及AI参与决策。

Stevens博士则担心,扩大监管范围只会扼杀未来的创新。

DRW呼吁新成立的AI安全研究所(AI Safety Institute)对AI记录员进行测试,并公布获批准工具的名单。

这将类似于的做法。当地国家级AI咨询小组审查相关工具后,于去年批准临床医生使用两种AI工具——Heidi Health和iMed。

Deveny博士说,确保医生安全使用AI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实现,例如在软件中加入强制性的检查和平衡机制,或在每3年进行一次的诊所认证过程中落实要求。

Green说,这件事动摇了她对AI的信任。现在,只有在她与医生已经建立关系的情况下,她才会同意使用AI。

“我喜欢AI……但不可或缺的因素是人。归根结底,这里发生的一切更多是因为缺少人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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