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偏远地区正在出现一个非常矛盾的现实:一些小镇人口不断减少、商店关门、学校缩减,甚至连医院都招不到人,可当地不少选民对移民政策的不满却越来越强。West Wyalong等内陆小镇人口持续老化,当地农民直言,他们真正需要的是“更多新人来到镇上”,至于来自什么背景并不重要。与此同时,Shepparton和Young等持续吸收移民的区域城市,经济和基本服务反而保持了更强活力。
West Wyalong的老龄化问题尤其明显,1960年当地居民年龄中位数只有26岁,如今已经升到43岁,附近Grenfell更达到52岁。随着年轻人不断离开,工作岗位和服务减少,人口又进一步流失,逐渐形成恶性循环。当地农民Keith Rowe感叹:“我们真的需要更多新人来到镇上。”
经营当地最后一家中餐馆之一的华人老板Betty Wu,就是这种矛盾最鲜明的缩影。她从广东移民澳洲,在West Wyalong经营中餐馆已有30年,如今却表示准备支持一国党,理由只有一句:“事情总得有些改变。”她的餐厅越来越冷清,过去主街上还有多家中餐馆竞争,现在连客流都快撑不起生意。
而在另一些小镇,移民带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Shepparton过去几十年先后迎来希腊、意大利、土耳其、阿尔巴尼亚和印度移民,如今大量农场、食品加工厂和医院都依赖海外劳动力。果农Sunny Uppal直言,没有海外工人,卡车司机、叉车司机、采摘和包装岗位根本填不满,“没有他们,我们也无法在这里生存。”
当地医院的情况同样如此。Goulburn Valley Health过去职位空缺率一度达到20%,后来依靠国际招聘降至8%,部分麻醉和护理团队高度依赖海外员工。菲律宾护士Ma Lenie Estrella就是其中之一,她从海外来到Shepparton工作,也逐渐适应澳洲乡镇生活。
Young的变化也非常明显。自2006年以来,当地海外出生人口数量翻倍,黎巴嫩、穆斯林和其他移民家庭不断迁入,镇上出现清真寺、黎巴嫩面包店和族裔杂货店。自2001年以来,Young人口增长超过8%,农业产值、家庭收入和就业也持续改善。
但这也让一国党的移民政策面临现实难题。该党主张大幅减少临时移民和整体人口增长,可农业、屠宰场、医院和区域企业偏偏最缺这些人。连一国党自己也承认,PALM太平洋劳工和季节性工人对于乡村经济不可或缺。
澳洲国立大学移民专家Alan Gamlen认为,当人们经济压力变大、对未来缺乏安全感时,把复杂问题归咎于某一个群体往往最容易。移民当然会带来住房和服务压力,但在不少偏远地区,问题恰恰相反——不是人太多,而是根本没人来。
这场争论真正揭开的,是澳洲移民政策很难靠一个全国数字解决所有问题。悉尼和墨尔本可能担心拥堵、房价和公共服务压力,但很多乡镇却担心医院没人、农场没人、商店没人,最后整个社区慢慢消失。对于这些地方来说,移民到底是“压力”,还是维持城镇活下去的关键,答案显然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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