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日本拿捏的山东小城,如今逆袭成第一

曾被日本拿捏的山东小城,如今逆袭成第一
初抵安丘,车窗外接连驶过的大卡车很快显出这个山东农业大县的与众不同。
车身上的大写英文字母MAERSK、COSCO,醒目地表明其作为海运集装箱的身份;而十字路口处,这些体型硕大的集装箱卡车南来北往,也显出此地商贸往来之繁盛。这个时候,路旁“世界的菜篮子”的标语和“蔬菜出口第一县”的名号变得直观而具象起来。
这些画面,既得益于市委书记口中“一个高速公路收费站去年减免了鲜活鲜食农产品通行费一个多亿”,也离不开分管干部口中“一村一品、一镇一产业”的家底——于是,凌河的姜、辉渠的葱、官庄的蒜,柘山的蜜薯、石埠子的桃……就这样奔赴全国各地,去往日韩乃至欧美的90多个国家和地区,一个县级市由此融入舌尖上的全球供应链。

农场里的葡萄/受访者供图
对地方发展而言,在农业上持续耕耘并非理所当然。
30年来,打造“工业强县”“工业强市”成为中国许多地方政府经济工作的重心,工业创造的大规模就业、GDP税收,对地方发展举足轻重;而取消农业税减轻农民负担的另一面,是进一步削弱农业对地方政府的财税激励,农事成为很多人心照不宣“重要但光花钱不挣钱”的苦差事。社会地位上,农民和农业也多年被边缘化,农民起早贪黑种地,盼着儿女不再依附黄土种地为生——农业由此成为“爹不疼娘不爱”的行当。
但在安丘,初来乍到者亦能感受到农业在这片土地的扎根之深。
那是一种不同于工业城镇的市井风貌:乡镇街道上,农产品冷库、农产品集市、农资店一条街,农业配套密密匝匝;城区里,与农业相关的管理服务机构也密集而显眼。一间半旧的厂房,一问老板,经营20多年了,日本711便利店里的南瓜片,他是供应商……

在安丘农展馆,一份电报显示,早在新中国初期,安丘的大黄芽白菜、大葱等农产品就曾作为给斯大林的寿礼“出口”到海外/南风窗 施晶晶 摄
在安丘,农业不是夕阳产业;在发展路径的选择上,安丘也没有轻易改弦更张。
这考验地方主政者的眼光和判断。谈及安丘的发展思路,市委书记乔日升对南风窗说:“抓工业也好,抓农业也好,抓服务业也好,我们得像老中医一样,看明白一个地方适合发展什么,抓哪个事儿能释放出生产力,能把老百姓增收抓出来,能把地方的人气聚起来。”
对安丘来说,从主打生鲜原材料生产,到如今的食品工业产值占据半壁江山,再到全域推广有机生态农业以凸显品质,农业是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发展路径。在工业化浪潮中,这份笃定不全然因为“自然禀赋如此”。
8月底,南风窗前往安丘,在和农户、企业主、干部打交道时,一个反应出人意料。
他们不约而同主动提及甲醛白菜、泡药杨梅等食品安全事件,他们对“质量安全”而非“经济账本”的优先关切显得不同寻常——而这正是安丘在地方实践里切中的要害。在市场和政府两只手的牵引下,这项工作成为一个关键起点,安丘最终要叩问的是一个更宏大的发展命题:当工业成为县域经济的主轴,农业还能不能成为一个有竞争力的增收产业,给农民和地方以发展的机会和体面?

与农残的漫长斗争
吴卫东第一次走进日本超市,就被货架上的大葱价格惊到了。
那是1996年。忆及当时,吴卫东仍然啧啧称奇:“那个大葱,很贵。”3根大葱,要卖25块钱人民币;而在当时的安丘,这笔钱买下的大葱,能把一辆小型拖拉机的后斗装满。
在那个外贸还很新鲜的年代,吴卫东做了3年蔬菜出口生意,尝到了头啖汤。但站在日本超市的货架前,他第一次目睹从老家地里收来的姜葱蒜,可以在对岸卖出怎样的价格。悬殊的差价,意味着诱人的商机。
商机很快随着中国“入世”放大,安丘也抓住了全球市场的开放窗口,让越来越多的蔬菜走向世界。鼎盛时期,吴卫东一个星期少说也要发出十几个集装箱。
起初,一切似乎轻而易举,然而,浪头翻起的时候有多高,落下的时候就有多惨痛。
2006年,日本实施《食品中残留农业化学品肯定列表制度》,收紧了进口食品中农药残留的监管。一下子,中国大量出口农产品因为农残超标被退回,企业损失惨重。2008年河北“毒水饺”事件之后,日本对中国食品的信任骤降,也波及安丘。落到吴卫东这里,“半个集装箱都卖不掉,一下子把我们打到低谷。”

安丘路边农资店墙上的标语提示着:改变种植习惯。在安丘,减施化肥增施有机肥成为全域倡导的方向之一/南风窗 施晶晶 摄
这些久远的食品安全事件教训依然深刻,国内新近的甲醛白菜、泡药杨梅风波与之类似,都致使整个行业一损俱损。吴卫东亲历着市场的大浪淘沙,充分认识到食品安全不只是个人道德问题,它攸关企业存亡、产业兴衰,牵动着一个区域的经济命脉。
对安丘来说,出口退单的外部压力并不会自动带来更有秩序的市场,无论是重罚单个违规企业杀一儆百,还是换个监管尺度宽松的国家出口,都不是长久之计。为此,摆在安丘面前的考验是:如何把外部市场压力转化成对内的公共治理能力,做长期来看正确的事——把质量安全的规范,沿着供应链一路传导至田间,让“整个产区”生产出经得起市场检验的菜。
在国家标准库里,有这样一份现行国家标准:《初级农产品安全区域化管理体系要求》,作为县级市的安丘,跻身主要起草单位,并不多见。早在2007年,安丘率先在全国推行出口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区域化建设体系试点,把安全质量管理从“产品”推进到“产区”:把土壤、水源、化肥农药,这些消费者看不见的区域要素纳入监管视野。
追溯安丘农业发展时,多位亲历者认为这项试点功不可没,刘玉泉是其中之一。
他并非安丘本地人,却在安丘投资办食品加工厂,用的农产品原料也主要来自安丘。20多年来,他把海外诸多上市公司变成了客户。助推力便是实行区域化管理后,以出口标准倒逼管住农残,安丘的农产品质量有了明显提升。“你就不用再东奔西跑也买不到合适的,安丘就是最好的选择。”

安丘的草莓/受访者供图
在安丘,农产品质量安全管理服务中心承担了“把关人”的角色。
全国范围内,这个机构并不稀奇,通常是农业农村局的下属单位。但在安丘,这个机构的规格出身不凡,一早就是“副县级”。这意味着,它的行政级别比农业农村局、市场监管局等职能部门高,而一个县级市,把农产品质量安全事务单拎出来设立机构,并不是常规配置,它的职责也不只是常规的实验室农残检测。
农安中心书记刘炳刚也和许多干部不同。采访中,他急切地谈了很多“法律未能先行”和“落地时的机制掣肘”问题:“我为什么敢说这些,(因为)现在这一块已经严重制约了我们的高质量发展。”
他切入痛点问题的视角,不是“检测”这一手段,而是“监管”这一能力。“这些年为什么食品安全问题难解决,实际上监管没形成合力。”他说。
安丘的农安中心正是迫于形势的一种变通和创新:它以高于各行政部门的统筹地位,以此破解各部门及所依法律交叉不握手、监管难落地的问题;作为副县级机构直接为主政者提供决策参考,突破自身没有执法权的制约。
“农产品质量安全首先是产出来的,第二才是管出来的。”刘炳刚说。这个认识意味着,监管不是等菜收离了地、进了市场,再作事后判断,而是前移到生产过程中去,从源头预防。“生产这一块要控制,检测是最有效的,而有效数据是最关键的,”他直言,“凑出来的数据,都是花瓶。”
在安丘农产品质量安全数字监管平台里,数据靠的是108名农安员日常田间普查、取样,及国有实验室的检验检测,要求也颇为细致:目标地块50米范围内,才能定位成功,手机自动记录经纬度;抽样照片必须能够与现场环境相互印证;同一地块不能同一天重复抽样“凑数”;作物在地里面长的时候要检测,采收之前要再做一次。抽取的检测样品每天集中统一送至国有检验检测中心实验室进行“高通量快速筛查+定量验证”。
最终,检测结果与具体地块、村庄和生产者信息在后台关联起来,形成可追溯的数据,发现问题在村庄公示。

在安丘,不少种植大户都采用信息化设备管理大棚/南风窗 施晶晶 摄
刘炳刚之所以屡屡强调“有效”数据,因为这攸关监管的效力和信誉。每每食品安全事件曝光,政府常因监管不力被质疑,且因是地方发展成果的利益相关者,公众宁愿相信外部第三方的检测数据。
但刘炳刚指出一个盲区:第三方检测机构检出的数据,政府很难系统掌握,无法用来进行有效分析研判。“第三方很多是企业市场行为,第三方本身也需要被监管,但没人来监管第三方。”
“政府要有自己的数据,自己要有数。”刘炳刚说,如果政府连基本的数据和风险状况都掌握不了,就很难判断第三方提供的结果究竟是真实的风险信息,还是一张漂亮的“合格证明”。
数据是否可信其实不是看“谁说的”,关键在于它能够被重复验证。对安丘来说,农安中心是“把关人”,让数据可以从源头追溯;而在海关,进口国的监测也在提供一致性验证。当二者像虎符一样吻合,安丘的蔬菜才有机会在世界流通。
搭建这套监管系统非一日之功。刘炳刚说起,每一条数据都来之不易。早些年,农户不习惯被监管,对怎么施肥和打药,也不乐意听劝,工作人员下到田间,并不受欢迎,不少农户存在抵触情绪。但如今,这些成了过去时。对问题农产品也不再需要动用销毁和罚款,而是靠公示和共识。大家逐渐意识到,监管者和被监管者之间,其实是利益共同体。
跨过质量安全关之后,另一个问题是:好产品如何脱颖而出,获得价格竞争力?

好产品,能不能卖出好价格?
在大棚基地里,种植户王宝杰说起前些天遇到的一对河南夫妻。
两人拉了一车姜到安丘,却卖不出去。交流行情,王宝杰说起,自己的姜现在能卖5块钱一斤。夫妻俩很惊讶,因为今年大姜价格不景气,行情价是1块钱一斤,对方不解,为什么他的姜能卖这么贵?
王宝杰抱来一摞生产档案,这些档案他给夫妻俩看了,也给许多合作客户看过。他一本一本地翻,指出这是之前出口日本的种植方案,那个是绿色食品的,以及有机种植的方案。里头一季浇多少次水、施多少次肥,每次用什么、用多少,要有记录;棚内温度、湿度、设施操作、施肥情况,也要记录;甚至哪一块地、哪一个工人、哪一天做了什么,领了多少劳务费,都有痕迹。
这些记录看起来琐碎,但足以让买家知道,王宝杰种出来的东西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值得更高的价钱。
“我们不是简简单单挣的钱,根据国内的订单客户(要求),国外的市场的要求,我们选择不同的管理模式。”王宝杰说,而那对夫妻看了之后,说的是:我们来跟着你们种。

根据订单客户的不同需求,王宝杰的农场有对应的种植方案,具体到用水、施肥、用药、人工操作等步骤/南风窗 施晶晶 摄
王宝杰不是一开始就摸到门路的,创业11年,他和许多农民一样,总为两个问题发愁:种出了好东西,没人知道,也很难卖出好价钱。这几年他才有了信心。
受益于安丘的对外推介和品质背书,前几年还是“种出来愁卖”,现在是头部企业接连找上门,“还没种出来,就有人来买”,采购价也高于市场行情——报出价格数字时,王宝杰止不住笑意。也是在这个过程里,之前他还唯恐是政府口号的“生态农业”“有机种植”“做二八定律里面的二”,才变成了一笔划算的买卖。
在安丘的不同农场,从500元一斤的美早大樱桃,到60元9个唤回童年风味的安丘蜜桃,再到试种第2年就拿下行业金奖的草莓,甚至是100元一斤的有机韭菜,丰俭由人,却始终有人愿意买单,一条由品质决定而不必卷价格的路被开辟出来。它们也成为安丘瞄准国际市场和国内高端市场的正面典型。

李金光的家庭农场从2025年开始种草莓,其中有机草莓能卖到上百元一斤,选育的“盐莓一号”拿下了杭州世界草莓博览会的金奖/受访者供图
在路边一家农资店里,几位小农户道出的处境和前面这些新农人形成了一体两面的对照。
一句“今年东西不值钱”背后,农民多卖一分钱都能乐上半天,是存是卖,时机都是生存策略。行情低迷,新一季作物浇的水、施的肥都打折扣,要是再舍不得成本,就任其自生自灭,转而寻找新风口或等待周期轮回。一位大叔打趣道,“农民就是和土地赌博”。
当中暴露出农业容易陷入的一种负循环:价格不好,农民减少投入;投入减少,产品质量就不可控,为回收成本,只能继续拼价格;价格越低,又越不愿意再投入。

孝德山庄生态农场主郝连云在打包蜜桃/受访者供图
出口蔬菜也种过地的吴卫东深感菜贱伤农。他说:“中国的农产品太便宜了,农民付出的辛苦跟回报不成比例。”粮食价格低,农民转而种蔬菜;蔬菜赚钱了,更多人跟着种;供给一多,价格又下来;于是“农民种粮不赚钱,种菜也不赚钱”。
追涨杀跌、低价竞争,是小农户的集体困境。当新农民借助规模、技术、数据、标准主动接入市场的预订单,更多传统小农户还在依靠经验种地,游离于市场,随时被压价。
过去人们习惯把农业理解为低技术、低投入、靠经验吃饭的行业,但大棚设施农业打破了刻板印象,它需要设备、技术、数据、专业人员,也需要试错的资本。种地的标准化改造,并不比工业来得轻巧,风险也会被规模放大。

王宝杰展示他用手机就可以掌握农场的参数并据此调节,以接近标准化生产/南风窗 施晶晶 摄
吴卫东赶上了蔬菜加工出口的黄金时代,但在种地上,他却没尝到什么甜头。他跨省承包过千亩地,结果“大部分钱都扔到地里面了”。在种地上栽的跟头,让吴卫东对规模化有了更审慎的理解。
安丘推行家庭农场是一种进步,适度规模让机械化、统一标准、集中采购、订单农业变得更容易了。但规模可以摊薄一部分成本,却不能消除外部风险。他说,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失去群体组织力量的中国农民来说,关键不在于规模大小,而是农民需要组织起来,农业需要支持。“关心农业就是给农民分饭碗。”吴卫东说。

让农民增收
作为安丘主政者,市委书记乔日升想解决两个事关农业发展的核心问题:让老百姓吃得更安全营养,让农人增收。
两个问题并不是孤立的。它要求政府不仅要懂监管,还要会做公共服务。
在安丘,许多人反复提及这样一句话:土壤是农业的根和魂。乔日升亦执着于此。
他对比过不同国家土壤有机质含量的差距,在意除草剂对土壤生态的破坏,关注过量化肥对地下水、饮用水源地的污染。“现在我们的地还能维持,如果不保护,未来中国的地就没法跟子孙后代交代了。”
在乔日升看来,过去依靠化肥提高产量,中国人解决了“吃饱”的问题,现在已经到了减少化肥投入,用有机肥替代的阶段了。他开始在安丘推动一场“土壤改革”,以有机肥养护土壤,提升农产品品质,推动农民增收。他说,“土壤的生命力和它的产值收入是一脉相承的。”
减施化肥、增施有机肥,发展有机蔬菜,国家部委和农业专家提了多年,但一时之间,农民的积极性不高。其中,有机肥贵是一大顾虑。
为此,2025年,一家专供有机肥的国企禾润丰耕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在安丘成立,免费清运本地畜牧养殖场的粪便,制作有机肥,送往田间地头。乔日升曾为此带头组织专家研判,最终,在政府补贴下,定下了有机肥以最低每吨200元的价格保本运营,不仅远低于市场价,甚至比一些化肥还便宜。

禾润丰耕总经理展示安丘不同区域的土壤样本,施肥也需因地制宜/南风窗 施晶晶 摄
禾润丰耕的董事长马玉友告诉南风窗:“我们不盈利也不亏损。实际上,我们收取的是社会化服务费,我们卖的不是肥。”
在石埠子镇,种桃的郝连云,是有机肥的大买家。“现在是一亩地施3吨有机肥。”她说,长势喜人,产量不减,桃子口感也好。
她家茶几上那盘表皮泛青的桃,起初并不显眼,不算运费,一盒9个卖60块钱。一尝,身旁一安丘人有些激动,说起那绵密香甜的口感是童年的味道,是消失多年重又活过来的“安丘蜜桃”。郝连云,这个曾经在工地打零工的中年妇女,如今守着一片桃园,林子步上了正轨又赶上了行情,起早贪黑,年入百万。

孝德山庄郝连云家的安丘蜜桃,口感香甜软糯/南风窗 施晶晶 摄
去年,有机肥推广拓宽到全域,200元一吨的有机肥成为安丘一项特殊的农资供给。乔日升盼着,农民能像爱护生命一样保护土壤,“意识到有什么样的土壤能种出什么样的农产品,能卖到什么样的价格”。
从有机肥供给、农残检测、出口标准变化的风险预警,到链接各品类技术专家、市场推介,再到品质认证、修建农田水利设施,都是在补上那些市场和个体难以独自获取的公共服务,都需要政府真金白银投入。
安丘的财政并不宽裕。对县域发展来说,帮助农民种地增收并不像工业那样产生直接的税收,反而需要大量补贴、税费减免、贷款支持和提供社会化服务。对安丘而言,让农民增收如何对地方产生激励,创造经济价值?
“经济的增长点还是在农业和农村。中国仍有数亿农民,他们有钱了,才能一起拉动消费,经济才能活,这个群体不容忽视。所以要叫他能挣钱、想着怎样让他增加收入,这是我们的核心事务。老百姓的增收的问题,还是有很大的空间。”乔日升说。
再往远看,农业农民不增收,农村劳动力不足,“谁来种地”的痛点问题也难以破解。大学生农场、村集体农场、大户托管农场,总要有新的面孔,让更多人看到农业的希望。

王雅茹是个90后大学生,如今接管家里的农场,她家的有机胡萝卜曾直供北京冬奥会/南风窗 施晶晶 摄
唯有增加农民收入,政策文件里的“农业现代化”才不会变成空洞的口号,它必须以农民的生计为落点。
在安丘,说起投身农业的初衷,即便他们人到中年,也常常称自己是“农民的孩子”,他们对土地的情愫、对食物的钻研,让人动容。
在安丘景芝的农家小馆里,围桌上有一种特殊的主食叫三页饼。三页合一,叶薄如纸,一抖三开,有歌谣曰:一路酒旗风,满街驼铃声,来自八方客,都吃三页饼。
当地人的吃法是“卷”,平摊在手,餐桌上,肉蛋菜,大饼卷一切,一饼三吃,自由组合,是物产富饶之地才会有的吃法。放下筷子,手拎卷入口中,那一刻,大家看上去比平时吃得更香的满足感,源于土地的馈赠。
*以上内容系网友指点山河自行转载自南风窗,该文仅代表原作者观点和态度。yeeyi号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代表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如果对文章或图片/视频版权有异议,请邮件至我们反馈,平台将会及时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