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對兒女在澳洲的生活(十二)

2022年08月03日 11:46

我和一對的生活(十二)

陶洛誦

15.

  “是大災星!”這句話是我在1994年BBC電視台被採訪時說出來的。當時是為誕辰100周年,BBC要做一個節目。我抱著兩歲多的女兒,還有一位姓黃的共同在電視台接受錄影採訪。他也抱著孩子,是他介紹我去的。

  我談到1966年5月開始,毛澤東發動持續10年的文化大革命,給中國人民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我舉自己家的例子,紅色恐怖盛行的紅八月時,母親在她所教書的學校北京女十三中,被法西斯紅衛兵毒打剃頭的遭遇,我說到挨打時,小女兒仰起臉看我,還揮了一下小手,做了一個打的動作,我帶去了自費在出版的自傳體小說:“留在世界的盡頭”,告訴採訪者,更多的內容我寫在這裏。末了我總結了一句:“都說毛澤東是大救星,我看是大災星!”

  電視播放后,這句話被廣為傳播,記得一個叫趙燕的北京女孩在卡市大街上碰見我,攔住我說:“是你在電視里說毛澤東是大災星嗎?”我說:“是。”

  這麼簡單明了一語道破天機的話還從沒人在大眾傳媒中說過,我是第一個!

  

  我還請黃姓朋友跟BBC要了錄影帶作為留念。

  但這句話並不是我的原創,是一位台灣老作家黃雍廉私下裡對我說的。

  黃雍廉先生是悉尼作家協會會長。從越南來的心水先生是作家協會會長。我因為在“星島日報”上發表文章,接到心水先生寄到我家的信,說他找了我半年才找到我的地址,由他介紹,悉尼作家協會找到我,並上來就讓我任理事。我和界的接觸從這裏開始,以前我只認識“星島日報”主筆劉渭平先生。

  黃雍廉先生也住在卡市,他帶著到的心水先生、羅瑩女士(越南來的女作家,也住卡市)、蔡曉玲女士(中國伊犁來的中蘇混血女作家)到我家做過一次客。當時我住在Longfield St,也是劉曉波先生後來到過的居住地點。

  有時作家們在街上碰見,大家就隨便聊兩句。

  黃雍廉先生在台灣是軍旅作家,寫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親共。在大街上碰見他,他對我說:“以後你就不要寫文化大了!”我按耐住吃驚,洗耳恭聽。“文化大革命是中國的一個劫數,毛澤東是大災星……”他提到解放前,他在大陸親眼見過地主對窮人的態度很壞。言外之意是大陸的土地革命應該。我那時40多歲,他70歲左右,想必他是隨先總統蔣公從大陸撤退到寶島台灣的。

  不久,施國英找到我,說黃雍廉想連任會長,不改選。問我什麼意見,我說同意改選,我把黃雍廉不讓我寫文化大革命的話說了!施國英說:“他根本沒資格談論文化大革命!”還說有人看見黃雍廉去領事館開會。我想:“這麼看來,黃雍廉是統戰對象了!”

  那時悉尼作家協會裡除了黃雍廉,沒第二個台灣人。很快他就被選下去了!眾望所歸的施國英順理成章被選為會長。

  “毛澤東是大災星!”這句話我一直沒和任何人吐露是黃雍廉原創。第一,因為他是私下對我說的,第二,人人皆知他親共的立場,我說出來好像是栽贓。

  黃雍廉去世多年後,我覺得應當把原創權還給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場合。在幾年前,晶晶、紅冰、Peter和羅娜來我家作客,我提起這二、三十年的前塵往事,我告訴他們這句話的原創是黃雍廉先生。他們好像並沒感到我說完了如同放下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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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北京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