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屠戶年薪70萬,到底讓多少白領中產破了防?

最近,澳洲求職網站上的一條「天價屠戶」招工廣告在許多國家炸開了鍋。
調查顯示,一家在大悉尼地區的屠宰場,正是這條招工廣告的發布方,這家屠宰場用高達13萬澳元的年薪(摺合62萬元人民幣)聘請屠戶,但卻久久無法找到應聘者。

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這位名為Clayton Wright的屠宰場老闆表示,目前雖然收到了140餘份簡歷,但申請人均在海外,並且既沒有澳洲簽證,也沒有從業執照。
無奈之下,屠宰場老闆找到了媒體,把澳洲這一獨特的「高薪難聘屠戶」的奇葩現象再次公之於眾,希望澳洲政府能夠徹底改善勞工市場的失衡。
但是,面臨這種「有錢難請人推磨」窘境的,遠遠不止澳洲的屠宰行業,而且這種嚴重的技術人才缺失,一直存在於澳洲。
要知道,根據澳洲統計局(ABS)的數據,2024年澳洲全職員工的年薪中位數是72,592澳元,許多常見的熱門崗位,比如銷售助理(年薪57,824澳元)、餐飲和酒店服務人員(52,000澳元)、兒童看護員(57,200澳元)以及個人護工(59,800澳元)的年薪中位數都遠低於全澳中位數平均值。
相比之下,一個屠宰場的崗位年薪居然高達13萬澳元,如果再加上12%的法定養老金,那麼一年下來總收入將達到14.56萬澳元。
那麼,為什麼澳洲作為一個2,660萬人口的經濟體,卻無法自主填補這個空缺呢?而澳洲長期以來一直面臨的「技術人才短缺」困局,又是怎麼回事呢?
要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們先來看澳洲人口的增長。

根據統計局(ABS)最新數據,澳洲在2023~2024財年迎來了44.6萬名海外凈移民(入境澳洲人口總數減去離境總數),而這一數字在2022~2023年間更是高達53.6萬人。
回顧過去10年,凈移民人數也一直保持在35~40萬人之間。
不僅如此,澳洲作為全球最具競爭力的移民大國,在「同行」(比如加拿大)之間的表現也是最為出色的。
國際經合組織(OECD)數據顯示,澳洲是成員國中極為罕見的,在過去50年間一直保持人口正增長的國家——人口從1971年的1,306萬增長到目前的2,660萬人。
所以,像日本、韓國等東亞主要經濟體所面臨的人口嚴重老齡化和負增長,都不是影響澳洲本地技術人才短缺的原因。恰恰相反,澳洲的人口增長,源源不絕。

那麼,這就把我們帶到了第二個問題:這些人口入境以後都幹嘛去了?
其實,在入境的大部分人口中,許多都是國際留學生、投資移民及家屬、探親簽證持有人,以及少量的家庭團聚簽證持有人(高齡)。
根據澳洲統計局的定義:「統計對象為在澳洲逗留12個月以上的人」,那麼這也就是說,除了短期旅遊和公務簽證的持有人以外,其他所有永居和臨時簽證持有人,都算是「凈移民」。
所以,這些看似龐大的數字背後,並不代表全面的高質量人才的入境。如果還有細看的話,這裏面還包括了難民。
第三個問題:既然入境的大部分人口並不是能填補勞動力短缺的理想人才,那麼澳洲本地自然增長的人口中,總有不少可以接受培訓,成為這些行業的未來人才吧?
很遺憾,答案還是NO。這裏又有3個原因:
1, 澳洲人才培養失衡
2, 政府福利過於優厚
3, 社會對藍領職業的隱形歧視
這些問題中,政府福利過於優厚屬於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問題——既然可以領取Centrelink等優厚的社會福利金,為什麼還要擼起袖子到屠宰場剁肉呢?

而對藍領的隱性歧視,屬於社會價值觀問題,形成周期和觀念改變都屬於長期問題。
最重要的,其實來自本地年輕人對大學文憑的渴望,以及澳洲聯邦政府在扶持公立大學上的「用力過猛」。
調查顯示,在2012~2019年間,澳洲聯邦政府對公立大學啟動了「按需撥款」(Demand-driven funding,即按照錄取學生人數獲得政府撥款),導致許多高等學府為了獲得經費,紛紛將錄取標準大幅降低,甚至開創奇葩專業,比如Swinburne University的「馬戲團藝術學位」(Bachelor of Circus Arts),以及University of Sunshine Coast的「衝浪地理學」(Geography of Surfing)。
對於澳洲高等教育產業出現的這些現象,曾在英國和澳洲多所知名大學擔任校長等要職的Steven Schwartz教授就一針見血地指出:「現在澳洲大學學位注水太嚴重了!」
Schwartz教授指出,把所有人都送進大學里,為了文憑而學習,是不符合年輕人未來規劃和澳洲勞動力市場發展的。這些文憑的價值在迅速蒸發的同時,也造成了澳洲勞動力市場的不平衡——當水管工的收入都超過外科醫生的時候,這文憑還有價值嗎?

相比之下,藍領技術人才的培養中心——各州的TAFE(專科人才培訓學校)卻常年遭受冷落,即便在聯邦和州政府的多輪刺激下(Free TAFE),也沒有達到預期效果。
最後一個因素,來自澳洲的地區發展失衡。
調查顯示,許多提出高薪聘請的行業,其所在地主要集中在相對偏遠的地區,比如三線城市或偏遠地區。
這些非城市地區除了地理位置偏遠以外,對於想重新安置的外來人才來說,有限的房源、往往更加昂貴的物價(運輸成本高),以及匱乏的生活和娛樂設施,都是阻礙人才流動的關鍵障礙。
而對於高薪,其實在澳洲一線城市生活的年輕人來說,並不是遙不可及——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通過兼職(斜杠)的方式增加總收入,所以何必為了一個工作搬走呢?
當然,除了這些問題以外,還有澳洲政府的簽證審批效率和相關執照辦法速度等問題。
但是,總體來說,澳洲長期面臨的勞動力短缺,顯然是一個結構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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