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阻止AI毀滅人類，哈佛MIT精英選擇輟學離校
一種叫做AGI（人工通用智能）的AI，理論上能和人類一樣做各種事情。有人說，它十年內就會出現。現在，包括頂尖名校學生在內，很多人選擇退學，全職投入工作，防止這種AI未來危害人類。
2023年，愛麗絲·布萊爾（Alice Blair）剛進麻省理工學院（MIT）時，特別興奮。她想學計算機課程，認識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研究怎麼讓AI安全發展，對人類有益。
但現在，她選擇了永久退學。她非常害怕「人工通用智能」（AGI）的出現。這種假想的AI，能在很多方面做得和人一樣好，她擔心這會讓人類滅絕。
「我擔心自己可能活不到畢業那天，就因為AGI，」來自加州伯克利的布萊爾說。「我覺得，照現在這樣發展AGI，人類很可能走向滅絕。」她已經在「人工智慧安全中心（Center for AI Safety）」找到一份技術寫作的工作。這是個非營利組織，專門研究AI安全問題，她負責寫通訊稿和研究論文。布萊爾不打算回MIT了。「我覺得我的未來在真實世界里，」她說。
布萊爾不是唯一害怕AI的學生。他們擔心，如果AI有了意識，覺得人類礙事，可能會給人類帶來滅頂之災。2024年美國國務院的一份報告也提到，AI發展太快了，確實存在「滅絕級別」的風險。這幾年，為了防止這種事，研究AI安全的人和組織越來越多。有像「人工智慧安全中心」這樣由富豪資助的非營利組織，也有Anthropic這樣的公司。
不過，很多研究者不認同這種擔憂。「人類滅絕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研究AI和心理學關係的紐約大學教授加里·馬庫斯（Gary Marcus）說。「但研究AI安全是件好事，而且目前真正有效的辦法還很少。」
現在，正是AI安全這個領域，以及它防止AI帶來災難的承諾，吸引著年輕人離開學校。
哈佛大學物理和計算機專業的學生亞當·考夫曼（Adam Kaufman）去年秋天退學了，全職加入非營利組織Redwood Research。這個組織研究那些可能欺騙人類、損害人類利益的AI系統。
「我非常擔心這些風險，覺得解決它們是最重要的事，」考夫曼說。「說點私心話，我也覺得這工作特別有意思。我和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一起，解決超級重要的問題。」
他不是一個人。他的兄弟、室友和女朋友也因為類似原因，從哈佛休學了。他們三人現在都在OpenAI工作。
還有的學生害怕AGI，倒不是因為怕人類滅絕，而是擔心它會在自己工作剛起步時就毀掉自己的職業生涯。哈佛大學本科生協會和AI安全俱樂部對326名學生做了調查，有一半人擔心AI會影響他們的工作前景。
「如果你的工作在本年代末就會被AI取代，那麼你在大學多待一年，職業生涯就少一年，」今年五月剛從哈佛畢業的尼古拉·尤爾科維奇（Nikola Jurković）說。他之前是學校AI安全小組的負責人。「我個人覺得AGI可能四年內就會出現，整個經濟被AI自動化接管大概也就五六年吧。」
已經有一些公司因為AI能幹新人的活兒，減少了招實習生和應屆生。還有些公司在大量裁員。Anthropic公司的CEO達里奧·阿莫代（Dario Amodei）警告過，AI可能在未來幾年內幹掉一半的初級白領工作，讓失業率升到20%。
學生們擔心，真正的AGI一旦出現，這種變化會快得嚇人。但AGI到底什麼時候來，大家看法不一。OpenAI的CEO薩姆·奧爾特曼（Sam Altman）認為2029年前就能搞出來。Google DeepMind的CEO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覺得未來5到10年內會出現。尤爾科維奇認為可能更快。他參与編寫的「AI未來計劃」預測報告也認為，到2030年，大部分白領工作都會被AI取代。
但也有人不同意。「未來五年內出現AGI的可能性非常低，」馬庫斯教授說。「在AI還有那麼多核心問題沒解決（比如胡言亂語、推理錯誤）的情況下，說快來了更像是炒作。」他指出，現在給AI模型堆更多數據和算力，也沒造出能像人一樣完成多種任務的模型。
雖然AGI何時到來、大學文憑在AI時代還值不值錢都是未知數，但很多學生都坐不住了，想趕緊開始工作，生怕晚了就來不及了。
於是很多人退學去創業了。從2023年開始，就有學生被AI熱潮吸引，離開校園。奧爾特曼和Meta（原Facebook）的CEO馬克·扎克伯格這些前輩的成功故事，對他們很有吸引力。24歲的Anysphere公司CEO邁克爾·特魯埃爾（Michael Truell）從MIT退學，22歲的Mercor公司CEO布倫丹·富迪（Brendan Foody）則離開了喬治城大學，各自去追創業夢。Anysphere公司現在估值99億美元，Mercor也融資超過1億美元。想到AGI可能完全取代人類勞動，一些學生覺得時間緊迫，但也看到了巨大的機會。
「我覺得要抓住方向盤，時間窗口不多了，」賈里德·曼特爾（Jared Mantell）說。他原本在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學經濟和計算機，後來退學全職搞他的創業公司dashCrystal。這家公司想用AI設計電子設備，已經融資80多萬美元，估值約2000萬美元。
當然，退學也意味著失去大學文憑帶來的好處。皮尤研究中心的數據顯示，有大學文憑的年輕人，收入通常比沒文憑的高至少2萬美元。而且，在入門級工作被AI大量取代的世界里，沒有文憑可能讓年輕人找工作更難。
就連著名創業孵化器Y Combinator的聯合創始人保羅·格雷厄姆（Paul Graham）也勸學生別退學。他今年7月在X（原Twitter）上說：「別為了創業或去初創公司工作而退學。以後還會有其他（可能更好的）創業機會，但你的大學時光是回不來的。」
布萊爾也覺得退學不是適合所有人。「早早退學找工作，非常難也非常累，」她說。「我只建議那些特別有韌性、覺得大學已經教給他們足夠工作技能的人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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