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裔老哥掉包美國圖書館藏中國古籍，再運回中國？
最近《洛杉磯時報》報道了一件讓人哭笑不得的案例。
灣區一華裔男子長期出入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圖書館，掉包盜取了至少10本珍貴的中國古籍，隨後潛逃回中國。
最搞笑的是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大多使用假名，經常冒充日本人，真是字面意義上的「把人當日本人整」……
現在這事兒已經驚動聯邦調查局（FBI）了。
（《洛杉磯時報》相關報道）
據警方稱，此人真名叫傑弗里·應（Jeffrey Ying，音譯），38歲，來自加州弗里蒙特。2020年以來，他一直向UCLA的「南部地區圖書館」借閱書籍。
所謂的「南部地區圖書館」說起來有點拗口，實際上就是UCLA的一個專門存放珍貴和易損書籍的倉庫，不在本校區內。
應某請求了大批中國古籍，根據UCLA的借閱流程，他先是遞交借閱申請，一旦獲批，古籍會裝在安全箱中，送到UCLA的Charles E. Young研究圖書館的預留閱覽室。
按照UCLA的官方政策，對這種特藏書籍，借閱者似乎是不能將原籍帶出預留閱覽室的，並且閱覽室里還必須有一位工作人員看著。
但UCLA對這一政策執行得估計也不怎麼嚴格。
據CBS報道，應某通常幾天之後才會將掉包過的古籍還回，他不太可能幾天一直住在閱覽室，中間應該就是帶回家了……
（「幾天後以假書歸還」）
應某掉包用的假書實際沒啥含金量，有時是價值低很多的手稿，有時乾脆就是白紙。應某會給書皮貼上類似於原籍的圖書館標籤和條形碼，但只要稍微翻翻就能發現不對。
顯然，「草台班子理論」又一次得到了驗證-。-
而且這並非UCLA唯一草台的地方，開頭說了，應某常常裝成日本人借書，這又是咋做到的呢？
原來UCLA最近推出了一項系統，用戶無需出示官方身份證就能申請借書證、借書，應某辦個假證就行了。
（UCLA校園，示意圖）
就這樣，應某多年來一直偷偷進行掉包，從未被發現。直到圖書館的東亞館館長注意到，有三本珍貴的中國古籍不對勁兒。
細一查，三本書都是被一個叫「艾倫·藤森（Alan Fujimori）」的日本人借走的……
順藤摸瓜再一查，原來丟的書不止這三本，UCLA分析監控錄像后終於發現，多年來借閱過珍貴古籍的「艾倫·藤森」、「奧斯汀·陳（Austin Chen）」、「傑森·王（Jason Wang）」，長得都一樣，壓根就是同一個人……
去年10月至12月期間，應某化名「傑森·王」借閱了6本書；
今年8月5日，他又以「奧斯汀·陳」的名號借閱了8本書。
第二天，他本計劃飛往中國，大概是銷贓去的，但UCLA和警方此時已經查明他的可疑行為，在他領取8本書時將其逮捕。
（示意圖，並非古籍本身）
被捕時，警方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張酒店房卡。
當晚，警方申請到搜查令，搜索了應某的酒店房間，在裏面發現了空白手稿、列印用的標籤和條形碼、奧斯汀·陳和傑森·王等幾張假身份證和借書證，證據十分確鑿。
應某最早的作案記錄可以追溯到2020年，當時他化名「艾倫·藤森」，竊取了兩本古籍，一本是13世紀的（南宋~元代），一本是16世紀的（明代），總價值132386美元（約95萬人民幣）。
但據FBI估計，Ying真正的偷盜生涯可能更長，FBI透露說「艾倫·藤森」這個化名與一個知名偷書賊有關，後者曾在加州伯克利干過類似的事，後來潛逃了，但目前還不確定應某是否就是此人。
可以確定的是，應某多年來至少偷了10本古籍，其價值最低在274美元，最高則高達7萬美元，10本總共約21.6萬美元。
（示意圖，並非古籍本身）
還有一個比較關鍵的問題是：應某偷出來的書都去哪了？
大概率是回到了中國。
就像他被抓時一樣，應某通常會在盜竊案發生幾天內乘坐往返中國的航班，但FBI也不知道應某是不是把它們賣掉了。
怎麼說呢，乍一看，「古籍回到中國」這種事可能會讓很多人振奮；但根據以往經驗，很難說這是完全的好事。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2023年大英博物館被盜一事。
7年間，地中海文化館館長監守自盜，偷了將近2000件藏品。
因為數目太多，有的文物他隨手掛網上就賣了，都不知道買家是誰。
尷尬之處正在於此——雖然我們都知道大英博物館的藏品不光彩，但是放在那至少有一個明確的去處。如果發生了這類被盜事件，賣都不知道賣去哪，那麼珍貴的文物可能流落民間，然後就再也找不著了。
類似地，應某如果真的把古籍賣掉，那它們還能找回來嗎？
此外，古籍是眾所周知地難以保存，要是落到私人藏家手上，保存條件會不會大幅降低？
總而言之，乍看令人振奮，細想都是問題。
我們想要迴文物，不去相信國家，而去相信一個盜竊犯，多少荒謬了點。
根據美國司法部的官方文件，應某目前已經被指控了「盜竊重要藝術品」的重罪，最高可判處10年聯邦監禁。
（司法部文件）
應某尚未找到律師，預計會在未來幾天內出庭。此事後續可能還會涉及到中美兩國合作——當然，如果能順勢將古籍收歸國有，就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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