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萬物》完結,楊冪又上熱搜了。
過去半個月,隨著新劇上映,無數熱搜圍繞楊冪展開。直到昨天的慶功宴,劇組最後的熱搜,仍與楊冪有關。
這是楊冪主演的第一部鄉土劇。從《生萬物》的劇照發布時,很多人第一眼就落在她身上,然後愣住了。
照片里,主角寧綉綉穿著褪色的粗布衣,臉被高原的日光曬得黝黑,身形微微臃腫。她站在田埂上,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婦。
如果不是演員表上寫著「楊冪」,很難有人把這個角色和她聯繫起來。
在大多數人的記憶中,楊冪是紅毯上的常客,是無數爆款劇里「爽文女主角」的化身——她光鮮、漂亮、強大,總能愛情事業雙豐收。
她的名字,幾乎成了「爽」的代名詞。
一個早已穩居一線的女明星,一個爽文女主的代名詞,為什麼要回到她不熟悉、不擅長且頻頻被罵的非偶像劇賽道?
我們或許能藉著她和「寧綉綉」的選擇,重新回答一個問題:今天的我們,為什麼還在看楊冪?
01
楊冪的「爽劇」宇宙
時間拉回到2011年,《宮鎖心玉》橫空出世,直接開啟了內娛的「流量時代」。
楊冪演的洛晴川,古靈精怪,機敏聰慧。一個現代女孩穿越回清朝,靠著超越時代的知識和視角,在後宮中混得風生水起,還讓皇子們為她神魂顛倒。
《宮鎖心玉》
這部劇,堪稱是「爽劇」的最早範本,精準滿足了當時觀眾對「普通女孩逆天改命」的所有幻想。
那一年的春節期間,平均收視率高於《宮鎖心玉》的,僅有央視春晚和央視元宵節晚會。
楊冪開始紅遍大江南北。同一年,豆瓣評分的《孤島驚魂》,因為放出了一張楊冪的比基尼海報,賣出近9000萬票房。而它的成本也不過百萬。
如果說《宮》的成功還帶著幾分運氣,那麼2017年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則把楊冪牢牢焊在了「爽劇女王」的寶座上。
她飾演的白淺,是「四海八荒第一絕色」的青丘女帝,背景硬,實力強。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劇中,她被心愛的人誤解、剜去雙眼,但重回上神之位后,立刻殺上天宮,親手把眼睛奪了回來。
那句「我怎麼就不能拿回我的東西了?我的眼睛放在你那兒放了三百年,怎麼就變成你的東西了?」至今仍是不少網友津津樂道的名場面。
白淺的「爽」,精準地擊中了時代的焦慮。
那幾年,女性意識快速崛起,觀眾早已看膩了傻白甜的敘事,渴望看到一個強大、自主、有仇必報的女性。
而楊冪把這種情緒演繹得最為徹底,也因此承接了這份集體的期待。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前後,無論是《親愛的翻譯官》里百折不撓的喬菲,還是《談判官》里叱吒風雲的童薇,楊冪不斷複製著這種「爽」。
《親愛的翻譯官》
這些角色背景各異,但內核相似:她們美麗、聰明,能在關鍵時刻化險為夷,最終收穫精英男士的愛情,成為事業與情感的人生贏家。
而戲外的楊冪,活得也像一部「大女主爽文」。
童星出道,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考入北京電影學院,楊冪憑藉《仙劍奇俠傳三》《宮鎖心玉》等一部又一部爆款劇集穩坐頂流。
《仙劍奇俠傳三》
2014年,在事業巔峰期,她果斷結婚生女,轉頭又成立自己的公司嘉行傳媒,簽對賭協議,做老闆,把事業版圖越做越大。
她精準地踩中了每個時代的風口,走的每一步都像是精密計算過:精準、果決,一路高歌猛進。
那時候的楊冪和她的角色,共同為我們構建了一個完美的夢,那裡得失分明,所有的努力都有回報,所有的委屈都能加倍奉還。
02
「爽文」B面
爽文背後總有不那麼爽的現實,聚光燈背後的楊冪,也不能例外。
很長一段時間里,對楊冪演技的批評聲幾乎沒停過:「模式化」、「流水線」、「演誰都像在演自己」。
楊冪的恩師李少紅曾直言不諱地批評她:「快樂就是哈哈哈,痛苦就是哇哇哇,不過腦子。」
這盆冷水,幾乎要把楊冪澆碎。
而這種「不過腦子」的表演模式,很大程度上源於她當時近乎瘋狂的工作狀態。
拍攝《紅樓夢》期間,她同時還在橫店趕拍《仙劍奇俠傳三》,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讓她感覺自己快要「人格分裂」。
《紅樓夢》劇組裡,一場重要的撕扇子戲她拍了十幾遍都過不了,最後導演只能讓她先去睡一小時再回來繼續。
《紅樓夢》中,楊冪飾演晴雯
這隻是一個縮影。
2010年,她一年接下了11部戲,成了圈內有名的「拚命三娘」,不停地在各個劇組間切換角色,身體累到靠打點滴續命。
當被問到為何如此不顧質量地接戲時,楊冪的回答很坦誠:因為害怕被換掉,害怕失去機會。那種不被選擇的滋味,她嘗過太多次了。
如果說這種搏命式的工作是為了對抗業內的殘酷規則,當她真正站穩腳跟后,要面對的還有來自外界的猛烈輿論。
楊冪成為了內娛「黑紅」體質的鼻祖。
她的名字,好像天生就和爭議綁定在一起。從戀情、婚姻、到離婚,她的私生活被事無巨細地攤開在公眾面前,接受億萬雙眼睛的審視與評判。
她的髮際線、她的聲音、甚至她在機場的街拍,任何一個細節都能在社交媒體上掀起一場輿論風暴。
出道時的腳臭傳聞,一直延續到她的婚禮。她下場發微博自黑:「新娘子已經自己把婚鞋先換好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播出時,造型被吐槽頭禿,她調侃自己「去植髮」。
她不像「爽文」里那些人見人愛、毫無缺點的女主角。
在現實世界里,愛她的人有多麼狂熱,討厭她的人就有多麼刻薄。
她長期處在一種矛盾的輿論場中,一方面是商業價值和粉絲號召力的居高不下,另一方面是路人緣的持續爭議和專業口碑的難以突破。
這顯然不是一個「爽文」主角該有的人生劇本。
面對這一切,她早已習慣了自我消化情緒。做客《金星秀》時,楊冪透露,「不管天大的事兒,我會跟自己說,我給你一個晚上,或者我給你兩個晚上,你讓它過去,接受它。」
這種近乎冷酷的理智,是她在無數次被拋上風口浪尖后,磨鍊出的生存本能。
為了抵禦被無限放大的爭議,她選擇封存情緒,把自己練成一顆「鑽石心」——光鮮,堅硬,也冰冷。
03
撕掉劇本
或許是演膩了「爽文」,又或許是內心攢夠了勁兒。
楊冪開始嘗試親手撕掉劇本,但這條路,走得比想象中更艱難。
她不是沒有試過。拍攝《我是證人》時,楊冪去黑暗體驗館感受盲人的生活,雨中的打戲摔到膝蓋一片青紫。她說,希望大家能看到她的「誠意」。但電影反響平平。
《我是證人》
2017年,拍攝文藝片《寶貝兒》時,導演劉傑為了磨掉她的「明星氣」,聯合全劇組孤立她,用最嚴苛的方式逼她成為那個殘疾女孩「江萌」。
《寶貝兒》
3個多月的拍攝,兩次補拍,楊冪幾近崩潰。
電影上映后,票房慘敗,評分創下新低。在發布會上,導演劉傑甚至半開玩笑說:「很後悔,沒讓楊冪演啞巴。」
鏡頭前,楊冪拿起話筒,欲言又止。
那次失敗后,她又退回了嘉行自製劇的「舒適區」。
直到2023年,她離開待了近十年的嘉行傳媒,似乎下定了決心,要再「打碎」自己一次。
這份決心,首先體現於她對角色的選擇上。
在陳可辛的電影《醬園弄·懸案》里,她出演了江湖氣十足的獄頭大姐大王許梅。
《醬園弄·懸案》
一場槍決的戲,導演覺得矇著臉不必她親自演,但楊冪堅持要自己上,才有了王許梅行刑前捶打肚子求生的高光時刻。
緊接著,在諜戰劇《哈爾濱一九四四》中,她挑戰了心狠手辣、城府極深的反派特務科長關雪。
《哈爾濱一九四四》,楊冪飾演關雪
剛進劇組時,導演張黎發現,楊冪還帶著偶像劇的習慣,總會下意識展示最好看的側臉。張黎勸她:「人一定不是最完美的角度,是有各個角度的。」
這句話點醒了她。她極力地擺脫漂亮,去成為角色本身。導演誇她,媒體誇她,然而,電視劇播出后,觀眾卻不買賬,評價她「模式化」「用力過猛」。
爭議聲不斷,但她並沒有退縮。到了《生萬物》,楊冪乾脆把自己「毀」得更徹底。
為了這個角色,楊冪提前幾個月進入劇組,在高原上體驗生活,學做農活,與當地村民同吃同住。她主動要求全程素顏出鏡,為了貼合角色後期發福的狀態而增肥10斤。
《生萬物》,楊冪飾演寧綉綉
楊冪決絕而堅定。
她不再執著于滿足觀眾對於「完美女性」的幻想,而是選擇回歸演員的本真,去體驗和呈現一個「人」的真實生命歷程。
《生萬物》里,寧綉綉從富家小姐落入凡塵,在土地里紮下根。
戲外,離開嘉行后,楊冪成立了新公司,終於拿回事業的主動權,「可以接自己想拍的戲,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種從角色到人生的奇妙互文,讓她整個人都變得不同了。
曾經,她是那個說著「任何一個給你留言的人,他是你草船借來的箭,所以你應該感謝每一個想罵你的人,你就等東風一吹的時候再說吧」的大女主,言語間全是堅硬的鎧甲。
而現在,她會坦誠地說「在越來越愛自己這件事上,堅定不移」,就像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痛會笑的,活生生的人。
過去,大家懷念的是《神鵰俠侶》里靈氣逼人的郭襄,懷念那個還沒被「爽劇」固化的、眼神清澈的楊冪。
那份懷念帶著對「後來」的惋惜。
現在,我們看到不經修飾的寧綉綉時,心裏湧現的是新的期待。彷彿當年那個靈氣四溢的「小郭襄」,在經歷了起伏與風雨後,又以更成熟、更堅定的姿態回到了我們面前。
比起看一個角色如何開著金手指一路躺贏,我們更渴望看到的是一個真實的人。她如何在困境中做出選擇,如何與世界周旋。
楊冪持久的生命力,也在於此。
*以上內容系網友風平浪靜自行轉載自她刊,該文僅代表原作者觀點和態度。本站系信息發布平台,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服務,不代表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果對文章或圖片/視頻版權有異議,請郵件至我們反饋,平台將會及時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