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都市傳說級別的電影,《風林火山》終於要上了。
更具「神秘」性的是——
這是2017年至今,金城武唯一一部電影。
金城武?
一個相當權威,但又很有距離感的名字。
或許年輕一點的觀眾,會開始思緒模糊,這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人?
一個過氣明星?
可分明,幾年前金城武最後一次接受採訪時,陳可辛還說——
現在這十幾年
賣錢的或者有影響力的戲
可能你都推過
起碼有百分之七八十找過你吧
換句話說,這十幾年裡,華語大片一直在尋找金城武,而金城武,則彷彿隱身了一般,不去摻和這份娛樂圈的熱鬧。
他是華語巨星中,最像「隱士」般的存在。
「娛樂巨星」與「隱士」,這兩個截然相反的屬性為什麼會矛盾地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他為何如此特別?
於是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金城武。
一個「攝人心魄」的男子。
如何掀起了娛樂圈的一場巨浪,又如何主動選擇遠離塵囂?
而這一切,得從他的「美」說起。
娛樂圈從來都是一個「顏值即正義」的地方。
可是能「正義」到金城武這種程度的,就整個華語娛樂圈而言,都是少之又少。
蔡康永說他是「外星人」一樣的帥。
林志玲說他太完美、不真實。
一起合作完《傷城》的舒淇說,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本對傳聞中的帥哥感到不屑的小S見到真人,直接蹦出危險發言……
而導演眼裡呢?
王家衛說,他漂亮到大家只會覺得他是個美男。
姜文則說,他演什麼都行。
甚至是常被拿來和他相提並論的吳彥祖。
見到他也會不好意思打招呼。
不管見過什麼大風大浪,人們看到他,彷彿都會自動亮起星星眼。
一張臉,就是通行證,就能被人記住。
大概也正是如此,金城武一出道便俘獲了萬千少女的心。
用今天的話說,是小鮮肉。
火到什麼程度呢?
從1992年到1997年的這六年時間里,他一共發行了10張專輯、參演了21部電影,以及兩部電視劇。
在當時,與林志穎、吳奇隆、蘇有朋並稱為「台灣四小天王」。
可是啊,你也知道,小鮮肉在大部分時候,往往都是有且只有顏值。
金城武曾經也不例外。
1991年,他出演第一部電視劇,《草地狀元》。
一出簡單的家庭情節劇,一句台詞「我哪有」,也能NG二十多次,他由此得名「木頭」。
1993年,他出演第一部電影,杜琪峰的《現代豪俠傳》。
老實說,短短的出場,能讓人留下的印象,也僅僅是一個「帥」字。
如果金城武的人生一直這樣發展下去,那麼他恐怕會和大部分的小鮮肉一樣,能留給娛樂圈的,也只有顏值而已。
但他幸運地碰到了王家衛。
王家衛需要這塊木頭。
在王家衛的鏡頭下,他可以是《重慶森林》里連吃30罐鳳梨罐頭的失戀男主,也可以是《墮落天使》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帶著女孩騎車狂飆的啞巴。
不需要多說話。
光是把這份木訥勁呈現到極致,就已經光芒四射了。
而後來,在王家衛監製、葛明輝導演的一部《初纏戀后的二人世界》里:少了些文藝腔的自白,他憨厚的i人形象更加徹底。
一個神經質的清潔工,每晚默默地跟著一個夢遊的少女四處閑逛。
坐公交、遛狗、盪鞦韆,沒有一句話。
而當女孩因為他的出現開始失眠、假裝夢遊時,他還是像往常那樣,哪怕女孩嘴角泛笑地偷看他一眼,他也沒有絲毫察覺。
木頭活了,因為這才是金城武本人。
不用凹造型、擺腔調地念台詞,就像楊采妮回憶他們合作的經歷那樣。
可以說,他的孤僻放在這裏無比合適。
所以沒錯,很多時候,一塊璞玉能不能發光,得看它有沒有遇到有眼光也有耐心的工匠。
金城武很幸運地遇到了自己的伯樂。
比如,王家衛,或者後來的陳可辛,在他們的鏡頭下,金城武才逐漸懂得了電影是什麼,表演又是什麼。
一個「小鮮肉」,終於成長為一代巨星。
但只是幸運嗎?
不止。
金城武之所以有如今的傳奇地位,還與他的「個人特質」分不開。
金城武其實是個很矛盾的人。
他喜歡拍戲。
但是,他不喜歡被人關注。
就像在多年前的一段採訪中他的回答——
「其實你一直都很不習慣當明星對不對?」
「對。不習慣,同時又很感激。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這樣的說法放在別的演員身上,可能會被認為「矯情」,但之於金城武,你便會覺得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他的成長經歷,本身就處於一種矛盾之中——
金城武的父親來自日本琉球,母親來自中國台灣。
從小在日文學校里,他沒法用地道的日語和小朋友們交流,大家就不和他玩。
回到家裡,隔壁鄰居又會叫他「那個日本小孩」。
兩邊不受待見。
想到了什麼?
沒錯,李志毅導演的那部《不夜城》,金城武在這部電影中飾演的在日華人的殘留孤兒,彷彿就是他自己——
在東京的黑道世界里,他被叫作「半唐番」「混血雜碎」。
中國人不接納他,日本人也不歡迎他。
於是他變得和這個世界很疏離。
自比為,蝙蝠。
這樣的經歷對一個人造成的影響是什麼?
大概是「抽離」。
他很容易站在第三方的視角看待自己,甚至把自己的靈魂與肉身分開,不會犯一點錯。
就像《不夜城》里,有一段他和老大談判的戲。
對方罵遍了自己的親戚祖宗,甚至揮拳而來,他都只是擠出個笑臉。
這笑,有不自然,有諂媚,還有隱忍。
說白了,哪怕他有再多憤恨與不滿意,
面具始終不能除下。
而身處娛樂圈裡的金城武呢?
後來他和陳可辛聊天時,也表達了類似的看法,也就是說,他認為大家所認知的「金城武」並不是自己,那只是一個「形象」。
大家喜歡的只是那個被營造出來的「金城武」。
而不是他自己。
這樣的認知在娛樂圈裡其實很難得。
彷彿是一個身處熱鬧舞台上的明星,忽然多了一雙冷眼旁觀的眼睛,時刻會提醒他,自己到底是誰,能力的邊界在哪裡,又警醒自己,是否值得這鋪天蓋地的鮮花與掌聲。
他是一個很清醒的人。
所以你猜,金城武為什麼逐漸隱身,遠離影壇?
不是沒人找。
而是當他拍完那些立項時號稱石破天驚的大戲,比如,張藝謀的《十面埋伏》、吳宇森的《赤壁》與《太平輪》后,他也意識到今非昔比,自己很難在這些大片里獲得片酬以外的東西了。
可金城武又是個物慾極低的人。
他並不差錢。
那麼既然如此,又何必一次次地曝光在大大小小的爛片里,毀掉「金城武」這個名字呢?
於是你看,在拍完兩部近乎報恩的作品,王家衛監製的《擺渡人》與陳可辛監製的《喜歡你》之後,金城武就近乎神隱了。
非但是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
哪怕有熟悉的導演上門,
他也有一百種辦法推掉片約。
「金城武」這個名字,也就成了傳說。
對於我們來說,這當然很可惜。
誰不想多看幾眼金城武?
但與此同時,又會覺得很難得——
在娛樂圈幾乎成為爭名逐利代名詞的今天,我們已經很難看到,不追求熱度與話題,始終保持著清醒認知的明星了。
他似乎在示範著「巨星」的另一種可能。
相比于維持熱度的曝光。
或許保持自己的本心,以及一顆純真的赤子之心更重要。
就像他在《金城武的南極探險之旅》里說的:
許多年來,
你會發現,金城武似乎從未變過。
他依舊保持童心——
比如,他喜歡打遊戲。
早年,為了赴約和網友打遊戲,他會推掉飯局。
後來,出遠門到南極,還要問船上有沒有網路,就算沒有,也還是會打遊戲到半夜兩點。
然後第二天,又生龍活虎地在雪地里撒歡,用海豹的姿勢匍匐著偷拍海豹。
他依舊心懷憐憫——
《金城武的南極探險》里,他看到海灘上的海豹屍體,久久地佇立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矯情?
不。
他回想起在香港拍戲時的經歷。
一個鏡頭裡需要有一隻鳥,他發現關在籠子里的鳥已經奄奄一息。
他急迫地尋求劇組人員幫助,希望送它去寵物醫院。
得到的答覆卻是「沒關係,我們準備了5隻呢」。
這些想法有些天真,甚至幼稚。
但同時,也是善良,是乾淨。
乾淨得有些過分。
他也是依舊會相信這個世界——
2014年,那時明星們都在網路上接力冰桶挑戰,沒有社交賬號的金城武也應下邀請。
只不過,他用的是抽濕機里的循環水,並且在視頻中一言不發,也沒有嬉皮笑臉。
這樣還不夠。
後來漸凍人協會發表致謝,他還要再「多嘴」一遍:「希望不要沒有了這個遊戲之後就關注度淡掉了。我希望大家還是會記得這些,這個世界上其實有很多需要。」
或許,在很多人眼裡,金城武只是個傳說。
而且這個傳說越來越神秘。
但對於他自己而言,不過是經歷了娛樂圈的一場喧囂,逐漸地認清這個世界的真相,認識了自己而已。
不信你回頭再想,金城武是怎麼入行的?
因為想買一輛摩托車。
於是簽了家經紀公司。
而如今,他所賺的錢早已超過了當年的需求,他也不會有太多物質層面的慾望,那麼何必在這個紛紛擾擾的娛樂圈裡蹚渾水?
他最終選擇了逐漸隱退。
但他的經紀約,卻一直在最早的那家公司,從來沒有變過。
所以怎麼說呢?
相比于每每被讚美的盛世美顏,更喜歡這個在神隱邊緣的金城武。
他向我們證明了,娛樂圈依然有「真人」。
也寄託了我們最美好的願望——
誰不想拋開世界的一些紛擾,只為自己而活著?
很多時候我們只是經受不了慾望的誘惑。
只是生存的壓力太大而已。
於是前幾個月,當看到金城武的最新消息時,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是記者向帶他入行做音樂的恩師打聽金城武的現狀。
得到的回答是:聽說……他現在在種田
而後來,金城武出現在了無印良品的廣告里。
他真的在……種田。
說句誇張的話——
這樣的金城武,在某種程度上,給人們掙回了一點對這個世界的信心。
我們可以相信一個人的善良。
更可以相信,一個明星,也是能夠做到言行合一,幾十年不變的。
相比于所謂「男神」,這樣的品質,或許才是內娛最稀缺的。
而要做到這些。
其實,也並不強求,你有一張風華絕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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