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斯馬尼亞島上,醫生艾倫·理查森(Alan Richardson)每隔幾周就要離開家鄉,飛往昆士蘭的鄉村,為當地的母親接生。
他笑稱自己不是追逐陽光的人,而是追逐機會的人。「我想留在塔斯馬尼亞,但這裏根本沒有適合我的崗位。」
理查森是一位「鄉村全科醫生(Rural Generalist)」——他們不僅能看診、接生、急救,還能處理兒科、內科、精神健康等多種疾病。
然而,在塔州,他們的多面手能力,卻無處施展。
培訓完善,卻無崗位可去
塔州的鄉村全科醫生體系起步並不晚。
澳大利亞鄉村與偏遠醫學學院(ACRRM)在此設立了完整的培訓體系,如急診、麻醉、產科、兒科等。
培訓人數已達七八十人,但當他們完成學習后,卻發現——沒有正式崗位。
培訓負責人亞倫·霍金斯(Aaron Hawkins)坦言:「我們培養的人才最終都流向了昆士蘭、新南威爾士等地,那些地方早就為他們準備好了舞台。」
與此同時,塔州的兩家主要醫院——梅西社區醫院(Mersey Community Hospital)與西北區域醫院(North West Regional Hospital),仍舊偏向雇傭專科醫生,哪怕要花費巨額聘請臨時醫生。
我可能得離開我熱愛的土地
醫生克萊爾·格里菲斯(Claire Griffiths)是塔州本地人,來自伯尼。她在急診醫學培訓四年,卻被告知畢業后無法在本州發揮所學。
「我熱愛這裏的社區,但如果留下,就意味著放棄我的急診技能。」她說,「這真的讓人困惑又心碎。」
如今,她面臨艱難抉擇——留下,就失去專業;離開,就失去故鄉。而她並非個例。
百萬代價與沉默的承諾
塔斯馬尼亞鄉村醫生協會(RDAT)估算,僅去年,州政府在臨時醫生上的支出超過1億澳元。
協會主席本·多茲(Ben Dodds)認為,這種做法既昂貴又不可持續。
「如果讓本地培養的鄉村全科醫生獨立執業,並由專科醫生處理複雜病例,醫療系統會更穩定。」
州政府去年承諾,將試點設立四個新崗位,但截至目前仍未正式開放。試點職位僅為兼職(0.2個全職單位),且僅限急診科。
「塔州,需要跟上時代」
離開塔州的航班上,理查森望著窗外的海面,語氣平靜:「全國各州都在用鄉村全科醫生,唯獨塔州還沒準備好。」
而在北部小鎮的診所里,格里菲斯也在等待答案。她說:「社區想要的是留下的醫生,而不是飛進飛出的名字。」
也許,他們真正想留下的,不只是職業,而是一種與土地共生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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