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所當了兩年少爺,出來后覺得靈魂都不是自己的

2025年10月24日 16:21

「成為什麼,或什麼都不成為」。

這是我的好友張某在踏進白馬會所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在這之後,他將成為一個只被稱作威廉的夜場公關職員。

威廉祖籍達州,來自通川區的一戶老舊居民樓,他十七歲那年就跟我說過自己的未來夢想是成為一名合格的四川公關。

去危機中斡旋,在權色里迂迴,到人群內化干戈為玉帛,也在風雨來臨時敢於頂在所有人的前面,成為一種圓滑的光榮也成為一道背影的蒼茫。

但當時我是對公關這個職業沒什麼概念的,他說,我聽,我就覺得奧特曼應該多半也算是地球的一個公關。

所以到現在,我也一直會對公關這個角色存在著不少的尊重,尤其在燈紅酒綠的夜店卡座,如果有一個姑娘跟我說她是公關,那我就會敬她一杯,說感謝她的付出,才換來了社會的安寧。

公關並不丟人,威廉告訴我。

因為細分下來的話,公關實際上也分很多種。有危機公關,藝人公關,財務公關和一些娛樂公關。他屬於後者的衍生。

只供職在一些笙歌艷舞的場地,但掌握的技能基本涵蓋了前面說的所有公關的所學。

根據他的經歷,鬢髮雙白的阿姨是目睹過他搖出六個六豹子的,在二十幾個公主面前,他也是被鋁罐的百威砸開過髮際線的,一晚上到手過八萬,因為客戶維護他也在網路租車下單過半年的凱迪拉克。

相比我整天在公司喝著加濃美式碼字的生活,他是精彩而顛簸的。

但作為一個公關,威廉恨過,也愛過。用他自己的話說,唯獨他從入職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有打算後悔過。

「比起成為一個優秀的車間幹部,我靠這個能往家裡寄些錢。」他告訴我。

成都不是他的家鄉,他甚至也不知道九眼橋和望平街發生過什麼風雨。他作為在場者流竄過很多場所,從金天下KTV到豪情洗浴會所,除了待遇上的不同,那些光鮮的姐姐和年邁的叔叔甚至在兩個分別不同的場所關心過他在剛剛過去的冬天里有沒有穿暖。

但他只是個公關,對於這個城市來說,他也只是一個公關。

在很多次掃黃打非的時期內,他甚至也可以被訂正為一個無家可歸的浪人。

而每到這種時候,他都會帶著一些他生命中的點滴來到我的出租屋內來暫避一下風頭。

威廉很喜歡一位李姓的姑娘,那是他在夜巴黎時認識的一個經濟學博士,比他小兩歲。

從互加QQ到威廉用半個月的工資為她在香港定下一間高級餐廳時長不過半年,日常的大部分時間,威廉則都會選擇在早班時早退一個小時去和李姑娘聊天。

從市場導向對美股曲線的影響一直聊到昨天夜裡沒消化完的豬腳飯對早餐味道的轉變,他們的聊天一直保持著同樣的節奏,她在開始時是他的老師,結束時他成為了她的註腳。

他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后的見面也是如此,威廉因為工作時染上的臟病拒絕了她在一次酒後的相擁。借口說自己在老家已經有了相親,她罵威廉畜生,但只有威廉知道是自己選擇成為了她的註腳。

不過其實威廉成為公關的時間實際上並不久,他做公關的時間加起來可能沒有超過25個月。

在這之前,他也曾短暫的和我擁有過一個同樣的夢,我們曾相擁對月亮發過誓,說未來的文壇里一定要有我們兩個新興而稚嫩的雙雄。

只是他的流俗要比我想的來得更快,也更徹底,再加上一些原生家庭的影響,他對聲色犬馬的選擇始終還是大於了對文學的熱愛。

他仍然堅持在寫詩,每年過年時也會托我把他手寫的家書和禮物帶到他的雙親面前。

而每當他的父母向我詢問他的近況時,我也只是年復一年的按著威廉的意思,說他仍然在從前的工廠,做著一個光榮的車間幹部。

後來他也離開了,在一次真正的成為張某之後。威廉去了另一家工廠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光榮的車間幹部。

一次在老家的見面中,他穿著勞保服,理了平頭,他的父母不再因為他曾經每個月打回來的五萬塊錢驕傲,他也失去了曾經隨時掛在臉上的神情。

在分別時他對我說,他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他愛過做公關時的荒謬勝過不做公關時的荒謬。

我想,我應該是可以完全理解的。

畢竟,公關這個職業始終會被懂它的人崇拜著,像威廉;也被不懂它的人崇拜著,

像我。

畢竟,成為什麼,或什麼都不成為嘛。

*以上內容系網友會火自行轉載自beebee星球,該文僅代表原作者觀點和態度。本站系信息發布平台,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服務,不代表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果對文章或圖片/視頻版權有異議,請郵件至我們反饋,平台將會及時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