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旅遊「退訂潮」下：有旅行社損失超400萬，有民宿訂單排到明年
自赴日旅遊相關提醒發布已有半月，在日經營旅游業務的華人從業者受到直接衝擊，尤其是主營大陸客源的商戶，正面臨業務調整的「寒冬」。
北海道、東京、大阪、京都等多位一線旅游業華人從業者表示，當前日本旅遊市場呈現出分化圖景：有地接社冬季大團訂單幾近歸零，損失達數百萬；有包車司機選擇賣車、轉行。與此同時，也有客源多元的大阪中高端民宿主、小眾定製游從業者表示經營相對平穩，訂單已排到明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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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一旅行社預計損失超四百萬
據央視新聞報道，12月中國境內到日本的計劃航班中超40%的航班取消，取消航班數量超1900個。隨之而來的是遊客數量下滑，尤其是即將迎來冬季滑雪旺季的北海道地區。
位於北海道的一家日本旅行社負責人吳悅對搜狐旅遊表示，其旅行社在北海道經營已超過12年，業務涵蓋大小旅遊團及包車服務。自今年11月以來，其承接的中國大陸赴日大型旅遊團訂單已基本取消。
日本北海道札幌市中央區 圖源視覺中國
中國大陸遊客的大型旅行團是公司冬季（12月至次年2月）傳統旺季的核心業務，吳悅的旅行社以往每月能接待二三十個團。目前，12月份的同類訂單已基本歸零。她粗略估算，若按每團二十人、人均消費七八千元計算，今冬可能損失的三十多個大團將導致營收減少超過四百萬元人民幣。
據吳悅觀察，不同客群的出行決策有所區別。「取消的大部分是第一次來日本的遊客。有些人已經來過日本很多次，知道這邊是什麼情況，每年來滑雪或旅遊的那些人受影響相對小。」
另一位正在東京經營高端客戶群體的旅行社負責人陳晨表示，目前公司業務幾近停擺，來自中國的散客訂單取消率高達約80%，預計損失超過一百萬元人民幣，其中包車業務損失佔大頭。
此前，陳晨的旅行社月訂單量高峰時可達40至50單。不過，自11月中旬以來訂單出現大規模取消，取消的訂單已至明年2月春節前後。目前保留的訂單客戶多為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的海外華人及香港遊客。
取消行程的客人主要受航班取消、擔心安全等因素影響。對於已支付訂金的酒店等資源，她選擇盡量與供應商協商，將取消費轉為後續消費額度，以減少損失。
「我前兩天去廣島那邊的遊客依然是人山人海的。」據陳晨觀察，目前面向散客的餐廳和熱門城市酒店受影響有限，受影響較大的主要是專門接待中國旅行團的餐廳和特定免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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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源多元、小眾定製旅行社客源較穩定
與此形成對比的是，在大阪經營二十多家民宿的美羽則受影響較小。她表示，目前僅途家平台出現部分訂單取消，而愛彼迎和Booking的預訂情況保持穩定，12月房源預訂較滿，後續月份也有少量訂單。
美羽介紹，其民宿主要位於大阪日本橋等核心區域，房源定位較高端。在往年，中國遊客在其客源中的佔比也在20%至30%之間，主要吸引歐美及東南亞客人。「目前取消的都是中國大陸客人，不過即使中國遊客取消了，其他地方的客人很快會補上。」
日本民宿 圖源東京在線
對於行業內的不同境遇，美羽分析這與業務模式高度相關。有部分專營中國遊客生意的業者反映訂單取消頻繁、損失較大。相比之下，她的客源比較多元化，且已在愛彼迎等平台建立了穩定的流量和口碑，因此抗風險能力較強。
市場變化也反映在相關服務價格上。美羽透露，近期部分包車公司報價明顯下調，個別長途線路報價將近50%。
專業化細分市場同樣表現出較強抗風險能力。從事高端定製游的Lin和阿May也表示，她們的業務受影響有限。她們的業務模式與傳統旅行社不同，不依賴團隊游，而是提供個性化的旅行定製服務，按天或者定製化服務收取服務費。
在東京從事地接服務的一名留學生導遊也表示，其本月接單量基本平穩，主要得益於長期積累的固定客源，但純觀光遊客的數量確實有所減少。
據美羽觀察，近日附近街區中國遊客數量有所減少，但其他國家和地區客源仍較充足，熱門商圈與餐廳的人流量未見明顯下降。Lin也表示，當地旅遊景點人流並未明顯減少。「我住在清水寺樓下，出門買菜或坐公交車，聽到的中文還是很多。」
根據日本政府觀光局（JNTO）統計，2024年赴日中國大陸遊客約為698萬人次，佔整體訪日遊客總數的18.9%。這一比例在2019年為30%，人數達955萬人次。數據顯示，中國大陸雖然仍是赴日遊客規模最大的單一市場，但其在整體客源結構中的份額已明顯收縮。同時，東南亞、歐美及中東等地遊客的比例正逐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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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賣車，有人轉行
面對市場波動，多位從業者強調了業務多元化的重要性。
基於自身經驗，美羽建議，業務布局應避免過度依賴單一市場。「哪裡的利潤都要做一部分，這樣再有這種情況時，不至於變成零。」與此同時，她也在探索新的業務機會，例如計劃與當地旅遊服務商合作，為自家民宿住客提供接送等增值服務。
面對業務驟降，陳晨所在的公司正在尋求轉向歐美市場，但陳晨表示，歐美遊客消費習慣與中國人不同，很少選擇價格較高的包車服務。因此，公司也在考慮開拓紐西蘭等其他旅遊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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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挑戰已傳導至產業鏈末端。「很多人已經在搞副業，有的已經轉行，有司機已經把車都賣了。」陳晨解釋道，包車司機影響最大，因為部分包車司機高度依賴中國客源，許多華人包車司機是自己購車運營，沒有訂單意味著車輛成為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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