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爛」后賣了54億,貴州前首富穩居行業「鐵王座」

2025年12月28日 14:41

國民品牌的獨特生意經。

今年78歲的「國民女神」陶華碧,帶領老乾媽重回業績巔峰。

近期出爐的一份《2025貴州企業100強》榜單顯示,老乾媽2024年的營收達到53.91億元,接近2020年54.03億元營收的歷史巔峰。

老乾媽此番「找回最好的自己」並不容易,畢竟辣醬行業的競爭格局已經今非往昔。

據中國報告大廳發布的數據,預估2025年中國辣醬市場規模約580億元,前五大企業的市佔率預計升至38.5%。老乾媽仍然位居行業第一,但同時,虎邦、飯爺、川娃子等新品牌在細分場景中搶奪市場份額,行業集中度提高,從過去的從「一超多弱」走向「一超多元」的新局面。

創立於1996年的老乾媽,素有一本「不跟風、不上市」的獨特生意經,但在市場格局變動、內部管理失衡之下,也一度出現業績下行態勢。

2020年前後,老乾媽開始積極「觸網」,嘗試直播帶貨、玩起魔性廣告、和時尚品牌站在一起。但兩年之後,品牌卻悄悄「退網」,大幅減少營銷喧囂,將經營重心回歸傳統優勢。

生意戰場噪音永存,速生法則層出不窮。國民辣醬老乾媽,如何在業績波折期找回戰略定力,又如何在守正和出奇之間找到平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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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住風波,「國民女神」72歲再出山

2019年,在將自己的「辣醬帝國」交給兩個兒子數年後,72歲的陶華碧以一種近乎「救火」的狀態,重新站回舞台中央。

在辣醬行業,老乾媽的傳統優勢曾經異常穩固,乃至成為許多商業教科書中的經典案例。它以一瓶風味豆豉辣醬敲開市場大門,成為國民餐桌上數十年來的「硬通貨」,從一線商超到偏遠鄉鎮,再到海外聚集地,幾乎無所不在。

但自2014年陶華碧逐步退出公司日常管理、將股份轉讓給兩個兒子李貴山與李妙行后,一場旨在走向現代化的變革拉開序幕,也讓老乾媽此後歷經風波。

最核心的震蕩來自辣椒原料的更換。公司曾出於成本考量,將一貫使用的貴州本地辣椒,更換為了價格更低的異地辣椒,隨後又改用大型機器代替人工釀造,這些改變被視為動搖了產品「靈魂」——社交媒體上,很多人開始抱怨老乾媽「變味了」、「不香了」,稱那股曾經醇厚焦香的經典風味消失了。

產品質量出問題之餘,品牌聲譽也遭遇衝擊。老乾媽大兒子李貴山投資的樓盤爛尾,導致700多戶業主無法入住,間接對老乾媽的口碑造成負面影響。

這些問題很快傳導到了市場端的銷售數據上。2017年至2019年間,老乾媽營收增長乏力,甚至出現過下滑,渠道反饋也顯示終端的動銷速度放緩。

而彼時,外部市場正風起雲湧:虎邦辣醬以另闢蹊徑的外賣渠道成功出圈,飯掃光、飯爺等品牌以細分風味搶奪年輕人,它們用老乾媽不甚熟悉的線上觸達策略和互聯網營銷方式,吸引到市場注意力。

市場警告或許是最直接的鞭策。2019年,72歲的陶華碧決定重掌大局,她的回歸沒有盛大發布會,但伴隨一系列果斷的「撥亂反正」。

第一步,是立即換回原來的貴州辣椒原料,重新錨定產品風味的生命線,對外傳遞「老乾媽味道不會變」的信號;第二步,果斷叫停偏離主業的嘗試,將公司戰略重心拉回到辣醬主業本身;第三步,重新鞏固與核心經銷商的關係,確保渠道網路的忠誠與高效運轉。

「國民女神」再出山,為「辣醬帝國」的前行軌道進行了一次強勢校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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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網又退網,老乾媽找回「最好的自己」

自陶華碧回歸后的第二年,也就是2020年,老乾媽收穫了54.03億元的高光業績,背後主要受疫情期間飆漲的囤貨需求驅動。

但隨著階段性紅利消退、新品牌衝擊等影響,老乾媽的營收很快在2021年墜入「谷底」,驟降到42.01億元。一場更激進的「自救」行動在陶華碧的帶領下快速展開,次年起,老乾媽的出現業績回暖態勢。

公開數據顯示,2022年、2023年、2024年,老乾媽的營收分別為52.60億元、53.81億元、53.91億元,在調味品賽道承壓的情況下連續三年逆勢增長,2024年更是接近2020年的歷史峰值。

為「找回最好的自己」,老乾媽的戰略調整可以概括為對外進取、對內固本。

從「對外進取」角度看,最顯著的動作是提價。2022年3月,老乾媽向經銷商發出一封調價函,稱因成本上漲將調整部分產品售價,據經銷商透露:「一件(24瓶)上漲十幾二十幾元」,終端每瓶漲幅1元左右。這次時隔多年的漲價,為公司2022年的營收直接帶來強勁增長。

更進一步的還有海外市場。陶華碧曾喊出「哪裡有華人,哪裡就有老乾媽」的願景,在國內市場競爭更激烈之際,公司加快全球化步伐,讓紅色辣醬瓶不只在露臉,也進入到歐美主流超市,這塊海外業務在2023年實現高達30%的同比增長。

在「對內固本」維度,一系列改革在產品和渠道側上演。

產品層面,老乾媽恢復貴州辣椒作為原料后,讓「風味豆豉油辣椒」等大單品完成「經典回歸」,穩住市場基本盤,同時,品牌也加快創新動作,以番茄辣醬、香辣菜、火鍋底料,以及更清爽少油的風味糟剁辣椒等新品,爭取更廣的需求輻射。

渠道層面的調整則顯得更複雜、波折。陶華碧回歸初期,老乾媽曾積極嘗試融入「新消費浪潮」:以魔性鬼畜廣告博聲量,用跨界聯名靠近年輕人,並在2022年試水直播帶貨。

然而這些嘗試大多反響平平,其中使用創始人採訪視頻切片的「錄播」直播,更被外界視為「缺乏誠意」。據老乾媽內部核算髮現,電商渠道的銷售額佔比始終未能超過5%,但需要投入佔總營銷預算30%以上的資源來運營。

於是,一場靜默的撤退開始了。2023年初起,老乾媽逐步停止在公眾號等官方賬號的更新,部分平台的直播也陷入停滯,將有限的資源從流量博弈中抽離。

「退網」之後,老乾媽將目光再度投向生意發跡的主戰場——線下渠道,將這張網路編織得更穩固、更精細。

比如,過去的大經銷商制走向扁平化,部分省份的經銷區域被拆分成單元,增加經銷商數量,其中浙江就從2家增設到4家,這一舉動意味著,品牌在維繫起覆蓋全國城鄉商超、便利店等多達3000多家經銷商的龐大網路的同時,提高了對終端市場的管理精度和滲透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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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億辣醬江湖,「一超多元」進行時

曾幾何時,辣醬行業的格局如同「一株參天大樹和遍地低矮灌木叢」,老乾媽以絕對優勢獨佔鰲頭,其他區域性小品牌在規模上與之相差甚遠,甚至難言「第二品牌」。

多年以來穩居行業「鐵王座」,這或許是陶華碧當年大胆放手業務、推動二代接班進程的底氣所在。

「第一波是老乾媽贏了,當年基本上一家獨大。」

《天下網商》曾專訪過虎邦辣醬的創始人陳洪群(點擊查看原文),他談到創業之初,老乾媽的線下渠道壁壘對新品牌突圍造成難度:「它在商超渠道的定價很『狠』,7塊9、8塊9,比它低我們不賺錢,比它高賣不出去,只能躲著。」

但外賣、電商以及互聯網營銷的崛起,為後來者創造出奮起直追的機會。

2015年,一位來自虎邦辣醬團隊的90后員工發現,外賣平台補貼大戰正酣,用戶有湊單滿減的需求,就建議把辣醬放鋪到外賣店試試。

這個試錯成本極低、卻能快速複製的渠道,後來成為虎邦突圍市場的「殺手鐧」,次年創下大幾千萬的規模,起量之後,品牌又補足電商、商超、B端定製等多渠道共同拓展市場。創始人陳洪群告訴《天下網商》,2025年至今,虎邦辣醬的年營收已達6億元,其中外賣貢獻一半左右。

趁勢冒尖的新選手不止虎邦辣醬。

在陶華碧「再出山」前後,國內辣醬行業的格局已經驟變,資本加速推動新銳品牌跑出規模——飯爺、飯掃光各自完成新一輪融資;川娃子牽手新希望集團、元氣森林入股阿香婆醬、仲景食品上市,這些新品牌均在資本加持下駛入高速增長通道。

當前,國內辣醬賽道玩家主要分四類:第一類,老乾媽、川娃子等地方特色品牌,憑地域飲食基因紮根市場;第二類,虎邦、飯爺、李子柒等新品牌,以外賣渠道或鮮明的個人IP等差異化打法快速突圍;第三類,海天、李錦記等調味品巨頭,將辣醬作為產品矩陣的延申;第四類,海底撈、涪陵榨菜跨界玩家,通過合作或自研推出辣醬產品,將其視為新增長曲線。

從市佔率看,老乾媽的「霸主」地位依舊難以撼動,只是,相較過去「超頭之外極度分散」的局面,如今的辣醬賽道已形成「一超多元」的新格局。中商產業研究院發布研究報告顯示,老乾媽佔據中國辣椒醬市場約五分之一的份額,第二名、第三名的份額加起來與老乾媽旗鼓相當。

近年來,老乾媽的重回巔峰之路並非坦途,面臨外部對手變強、內部管理轉型的雙重挑戰,期間不乏多番試錯。

當我們回看「國民辣醬」業績再登頂54億的過程,並非依靠某項顛覆性創新,而是依靠一場高效的戰略校準,後期看似姿態「躺平」,實則是在變化之中強化自身的獨特性——守住產品的靈魂風味、穩住品牌的信任底線、擴大無法被對手輕易複製的線下渠道網。

老乾媽的新故事,對於已建立起國民級認知度、拿下行業龍頭地位的品牌而言更具啟示意義,轉型期間需要的戰略定力,有時恰恰體現在「知道什麼該做,而什麼不該做」,在喧囂之中做好加減法。

「創民族品牌,立千秋大業」的標語,常年懸挂在老乾媽公司的辦公樓大廳。78歲的陶華碧再次深入一線,為這個信念寫下新的註腳。

她向行業證明自己仍在當打之年,但如何將這座「辣醬王國」平穩交棒,確保它的優勢基因傳承下去,或許是比奪回銷量巔峰更深遠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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