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程被立案調查，互聯網沒有漏網之魚
摘要：攜程在互聯網公司的市值排行，從2021年的第15位直接躍升至2025年的第7位，成為最賺錢的互聯網公司之一。
鳳凰網科技 出品
作者｜Dale
編輯｜董雨晴
互聯網再添一起重要的反壟斷調查案件。
2026年1月14日，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對攜程集團有限公司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實施壟斷行為立案調查。短短一則公告迅速在互聯網圈與旅遊圈引發震動，多數人表示支持。「早該整治一下了，太猖狂了」「泄露隱私」「強制出票」，一時間消費者對於攜程長久以來的怨言傾訴而出。
受此消息影響，攜程當日股價跌幅達到了6.49%。僅從情形來看，其與2020年和2021年市場監管總局對阿里、美團的調查頗為相似，二者曾交出182.28億元和34.42億元的罰款，或意味著攜程很有可能也會面臨罰款局面。
當天，攜程回應稱，將積極配合監管調查，全面落實監管要求，並強調當前業務正常運行，繼續為用戶提供服務。
天下苦攜程久矣
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的立案調查公告簡潔而有力，全文僅一句話，卻標志著這家中國最大的在線旅遊平台正式面臨反壟斷審查。
此次調查能獲得巨大的反響聲量，在於市場已經苦攜程久矣。實際上，叫苦連天的不僅僅是消費者，有行業人士告訴鳳凰網科技，酒旅、機票商家們常年和攜程打交道，既需要他們的穩定客源和收入來源，但也受難於他們的壟斷地位，不敢輕易轉換地盤，要常年給攜程交「流量稅」。
就拿在小紅書上吐槽頗多的金牌商家等機制來說，這意味著攜程給商家派發了一張流量門票。即便沒有強制要求二選一，但依舊依據這條規則，讓商家們被迫將重心留在攜程。在攜程佔據市場主導地位的情況下，成為金牌商家是獲取穩定客源、提升曝光的關鍵途徑。尤其是對缺乏自有流量的中小型酒店和民宿，這幾乎是生存的必然選擇。
商家們的利潤因此遭到極大擠壓，曾有媒體報道，攜程上的商家有著12%-15%的基礎傭金已是不小負擔，而為了維持排名，商家往往還需投入「金字塔」、「雲梯」等付費推廣工具，導致實際傭金成本可達20%-30%。
前述旅遊行業人士告訴鳳凰網科技，這就導致部分商家不敢輕易和其他渠道深度綁定，是擔心影響其攜程平台的流量。即便市場時常有新進入者，卻也難以撼動攜程的地位。
在2025年，攜程已多次因類似問題被官方點名。同年8月5日，貴州省市場監督管理局就「二選一」、利用技術手段干預商家定價等問題對攜程等五家平台進行了集中約談。
僅僅一個多月後的9月17日，鄭州市市場監管局再次對攜程進行行政約談，指出其「利用服務協議、交易規則和技術手段對平台內經營者的交易及交易價格進行不合理限制」。
監管部門的連續動作，預示著對在線旅遊平台反壟斷監管已進入實質性階段。行業普遍認為，攜程「攜流量以令商家」的模式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嚴峻審視。
悄悄長出的互聯網第七大公司，利潤超A股旅遊板塊
在公眾視野中，互聯網的巨頭之爭似乎總是圍繞著電商、社交和遊戲展開。
然而，攜程以一種近乎靜默的方式，從旅遊這個垂直賽道中突圍，悄然躋身中國互聯網的第一陣營。僅拿市值計算，攜程如今穩居中國十大互聯網公司之列，從2021年的第15位躍升至2025年的第七位，排在其前面的是騰訊、位元組、阿里、拼多多、網易和美團，其品牌影響力與商業價值已比肩諸多傳統巨頭。
更甚的是，攜程已是 「中國最賺錢的互聯網公司」之一。攜程2025年第三季度的凈利潤高達199億元，相當於每天「躺賺」2.16億元，其高達32%的凈利率，遠超許多以盈利能力強著稱的互聯網同行。據36氪計算統計，其前三季度累計凈利潤達290億元，而A股旅遊鏈各子版塊在今年前三季度的凈利潤分別是，酒店15億、景區26億、航空運輸149億，合計約190億。攜程170億扣非凈利潤約等於整個旅遊板塊凈利潤的90%，更別說財報字面上的290億了。
在今年7月發布的《財富》中國500強排行榜的凈利率排行前十名里，攜程也是唯一的互聯網公司。
支撐這一地位的，是其難以撼動的市場支配地位。截至2025年底，攜程在國內在線旅遊市場佔據了超過56%的交易額，與旗下的去哪兒網共同構建了強大的「攜程系」，基本統一了國內主流市場格局。
攜程創始人梁建章有一句名言：「拿著高倍望遠鏡，都看不到攜程的競爭對手」。這原本說的是其自十年前就開始布局的OTA產業鏈網路：在2016年戰略投資印度OTA平台MakeMyTrip、在十年前就以14億英鎊全資收購全球領先機票比價平台天巡（Skyscanner），通過投資以色列行程規劃初創公司、新加坡酒店收益管理SaaS平台，攜程的優勢本來是其伸往全球的觸手，但也指向背後其核心做的始終是互聯網的流量生意。
但這張穩固的全球網，也讓後來者在挑戰攜程上面臨諸多困難。2025年京東高調喊出「三年零傭金」口號，試圖以供應鏈能力重塑酒旅行業的供需格局，但行業人士均認為京東很難撼動攜程穩固的蛋糕。更早之前，美團與抖音都曾希望進一步吃下酒旅這個賽道，但多年來份額一直相對穩固。
根據QuestMobile數據，2025年5月攜程App流量用戶達1.04億，遠超其他競爭對手。
行業始終在無聲的抵抗攜程，去年，多家航司已開始嘗試擺脫對OTA平台的依賴。國航、南航、東航等航司集體進駐航旅縱橫，以「價格透明、無捆綁、無殺熟」的承諾奪回定價權與用戶數據。
現如今，市場監管總局對攜程的反壟斷調查，標志著其2025年連續被約談后的監管升級，這個控制著中國半數以上在線酒旅交易、日賺超5000萬元的平台，將不得不重新審視它與數十萬合作夥伴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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