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愛潑斯坦符合常理,比蘿莉島更驚悚

又一個,霍金也不能倖免。
這份名單還在持續不斷的擠出膿血。
從政要、富豪、學術泰斗到好萊塢巨星。
隨著解密文件的發酵,一張龐大的權貴網路被鋪陳在公眾眼前。
這個蘿莉島上的掮客,超出了普通人想象的極限。
震蕩的舊了,輿論上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最初的驚悚和憤怒過後,一種裹著真相科普的反向理智聲量開始變大。
觀點很直白:這一切符合常理。
說辭是,當金錢和權力到達頂峰,普通的感官刺激早已失效。豪車、遊艇、奢侈品,甚至普通的性,都變得索然無味。
為了填補巨大的空虛,權貴們必然會走向禁忌。
他們需要更極端的刺激,需要打破法律和道德的底線,來確認自己「無所不能」的特權。
這種聲音聽起來很冷靜。披著看透人性的外衣,帶著一種世俗的聰明。
但這正是最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認為愛潑斯坦的罪惡符合常理,這種社會潛意識的退讓,比蘿莉島上的罪惡本身更驚悚。
漢娜·阿倫特在觀察納粹戰犯審判時,提出了一個概念,平庸之惡。
最大的邪惡往往不是由天生的惡魔造成的。它是由那些放棄了個人思考、盲目服從系統設定的普通人造成的。
這正是一種維度的平庸之惡。
當說起「權貴階層玩得變態是符合常理的」,其實是在進行一種可怕的心理閹割。
預設了財富和權力擁有豁免權。潛意識裡承認,只要一個人爬到了金字塔的頂端,他就自然而然脫離了人類社會的道德契約。
這是一種偽裝成智慧的投降。
公眾面對深不可測的權力網,感到了深深的無力。為了消化這種無力感,人們選擇了一種心理防禦機制,將其合理化。
因為如果你承認這是一種絕不能容忍的極端邪惡,你就必須去反抗。但反抗太難了。
於是,聳聳肩說:「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
將深淵合理化,是滑向深淵的第一步。

認為「有錢人只是為了追求更高級刺激」,這種觀點本身就是對事件本質的誤讀。
在福柯看來,性、懲罰、話語,一切的底層邏輯都是權力的運作。
愛潑斯坦的蘿莉島,根本不是什麼追求「極致性刺激」的遊樂場。它是權力的獻祭場。
富豪和政客們侵害未成年少男少女,真正讓他們興奮的,是那種絕對的支配感。
我正在摧毀你,而世界拿我沒辦法的傲慢。
他們消費的是他人的尊嚴、命運和作為一個人的完整性。
康德的道德哲學中有一條鐵律:「人是目的,絕不可僅僅作為手段。」
蘿莉島的運作邏輯,就是將弱者徹底降維。
年輕的生命被物化成了社交的籌碼、把柄的載體、權貴們確認自身階級統治力的消耗品。
如果我們認為這是常理,就等於承認了人類社會本質上仍然是一座黑暗森林。
在這個邏輯下,文明只是窮人用來互相約束的幻覺,所謂看透人性的通透,不過是向權力下跪的遮羞布。
當社會共識開始接納極端財富必然伴隨極端變態,我們就等於為未來的作惡者提前發放了許可證。
這種輿論環境會產生一種自我實現的預言,它暗示著每一個正在向上攀爬的人,只要你足夠有錢有勢,你就可以去索取那些禁忌的特權。
因為大眾已經提前原諒了你。大眾認為這符合常理。
罪惡發生時,如果它被全社會唾棄,它就只能是社會的毒瘤,要被切除。
但當罪惡被視為常態演化的一部分時,它就成了社會的基因。
保持憤怒。保持對邪惡的生理性厭惡。
這是生而為人的底線,也是文明社會最基礎的免疫系統。
寫在最後:
這是1936年,德國漢堡造船廠。
成百上千的工人狂熱的舉起右臂致敬。
年輕的奧古斯特·蘭德梅賽選擇雙臂抱胸。
拒絕加入這場群體共謀。
世界並不總是非黑即白,但面對黑時。
不要故作深沉的世事洞明,要最樸素的良知。
至少要像先生那樣,問一句。
從來如此,便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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