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罰600萬!20歲女孩告贏萬億巨頭!社交媒體刻意製造上癮,這下真定性了…
話說一個月前,我們剛剛聊到美國對Meta和YouTube發起大規模訴訟的事兒。
簡單地說,這起訴訟的焦點在於社交媒體的成癮性對於未成年人的傷害。
這有點類似於煙草問題,區別在於煙草的成癮性是天然的,社交媒體的成癮性卻是故意被設計出來的。
那麼,Meta、TikTok和YouTube這類社媒巨頭,是否應該為自己的產品設計承擔法律責任?(戳此回顧)
一個月後,法院給出了答案:有罪。

(相關報道)
2026年3月25日,洛杉磯高等法院,陪審團經過長達9天的審議后,做出了一個歷史性的裁定:Meta和YouTube在其社交媒體平台的設計和運營上存在過失,對原告造成了實質性傷害。
最後的判決是:兩家公司需要支付300萬美元的補償性賠償金。
這還沒完,在當天下午的第二階段審議中,陪審團認定兩家公司的行為構成「惡意、壓迫或欺詐」,又追加了300萬美元的懲罰性賠償金,總計600萬美元。
其中,Meta承擔70%的責任,即420萬美元;YouTube承擔30%,即180萬美元。
600萬對於兩家市值上萬億的公司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但這個數字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是美國歷史上第一次,從法律意義上認定社媒是「缺陷產品」,它刻意被設計得帶有成癮性,對未成年人造成了隱患乃至傷害。
這等於是在法律層面上,正式宣告社交媒體和煙草屬於同一類東西。
這場官司的原告,是一位來自加州奇科市(Chico)的20歲女孩,化名Kaley。

(原告Kaley抵達法院,中間的是她)
Kaley 6歲開始看YouTube,9歲開始用Instagram。
她在法庭上作證說,小時候她「每天都在刷,整天都在刷」。
Instagram上的點贊通知和YouTube的推送讓她產生了一種「興奮感」,上課時間她都要跑去廁所查看手機。
為了在學校里受歡迎,她甚至開了好多個小號來給自己點贊評論。她使用量最高峰的那天,超過了16個小時。
Ins上的美顏濾鏡讓她覺得自己胖和丑。在她發布的幾百張自拍中,幾乎全都加了濾鏡。
她逐漸發展出了抑鬱症、軀體變形恐懼症和自殺【相關閱讀:安樂死根本安樂不了,別宣傳了】傾向。
2023年,17歲的她和母親一起,把Meta、YouTube、TikTok和Snapchat全部告上了法庭。
但Kaley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全美有大約2000名原告對Meta、谷歌、TikTok和Snap提起了聯合訴訟,指控這些公司的社交媒體產品是「缺陷產品」,讓整整一代年輕人上了癮。

(幾大社媒巨頭)
因為原告人數實在太多,法院採用了一個叫「領頭羊審判」的機制,也就是選出最具代表性的案件優先審理,它的結果將直接影響後面所有案件的走向。
Kaley的案子就是被選中的第一個「領頭羊」。
在開庭前,TikTok和Snap就悄悄跟Kaley達成了秘密的庭外和解。兩家公司主動認慫,和解條件不公開,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所以最終坐在被告席上的,只剩下Meta和YouTube。
先前的文章中我們聊過:以前在美國,社交媒體公司有一塊「免罪金牌」,也即《通信規範法》第230條。這條法律規定,平台不需要為用戶發布的內容負責。
說白了,有人在網上造謠你,你可以告造謠的人,但沒法告平台本身。因為平台也不可能把用戶的每一條動態全都審核一遍。
於是,Kaley的律師想了一個辦法:不攻擊平台上的內容,直接攻擊產品設計本身。
他在庭上把Instagram和YouTube稱作「數字賭場」。
它們的無限下滑、自動播放、推送通知、美顏濾鏡等功能,不只是「工具」而已,它設計出來,就是為了讓人的大腦上癮的,尤其是年輕人。
這個策略的精妙之處在於,它完全繞開了第230條,直指「這個產品本身就是有毒的」。
原告律師向陪審團展示了大量Meta的內部文件,其中一份文件里寫著:「如果我們想在青少年這塊贏大的,就必須從低齡期把他們拉進來。」
另一份內部備忘錄顯示,雖然Instagram官方要求用戶至少13歲才能註冊,但11歲用戶回訪Instagram的概率,是競品的4倍。
換句話說,Meta心裏非常清楚自家產品的年齡限制只是一層窗戶紙,有大量未成年小孩在用他們的產品。
在質證中,律師讓同事們在法庭上展開了一幅長達35英尺(約10.7米)的巨型拼貼畫,上面是Kaley發在Instagram上的數百張自拍照,幾乎全部使用了美顏濾鏡。
而拍攝這些照片的時候,正是她身體形象焦慮最嚴重的時期。
扎克伯格就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說到扎克伯格。他和Instagram的負責人都在庭審中出庭作證。

(扎克伯格)
面對那些內部文件,扎克伯格對陪審團說,保護年輕用戶的安全一直是公司的首要任務。
他的原話是:「如果人們覺得體驗不好,他們為什麼還會繼續用這個產品呢?」
但陪審團顯然沒買賬。
判決后,一位名叫Victoria的陪審員在法院外對記者透露:扎克伯格在作證時反覆改變說辭,「這讓我們很不舒服」。
她還說:「他是那個所謂的『教主』(guru),他在對陪審員開口之前,真的應該非常、非常清楚自己要說什麼。」
另一位陪審員Matthew表示,漫長的審議不是因為意見分歧,而是因為證據量實在太大,他們在逐一過每一條證據、每一位證人的證詞。

(受害者的父母和家屬到法庭旁聽了判決)
Meta和YouTube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Meta的律師從一開始就在試圖把鍋甩給Kaley的家庭環境:明明是她原生家庭的問題,跟社交媒體無關。
他們調取了Kaley的醫療記錄,其中一項,是「情感和身體上受到虐待」。
在法庭上,Meta的律師直接播放了一段Kaley母親對她吼叫的視頻,試圖證明是家庭問題導致了她的心理問題。
Meta還反覆強調:「她換了很多諮詢師,沒有任何一個人把社交媒體認定為她心理問題的原因。」
YouTube那邊則走了另一條路:他們辯稱,YouTube根本不是社交媒體,僅是一個視頻平台。
有點搞笑的是,Youtube還調取了後台數據,說Kaley在YouTube短視頻上線后,日均觀看時間只有大約一分鐘。
其實,短視頻這塊蛋糕早被TikTok搶光了,YouTube短視頻本來就沒啥人用。
他們試圖用產品的失敗證明自己的清白,也算廢物利用了……

(YouTube短視頻)
在結案陳詞中,YouTube的律師指出,Kaley的全部醫療記錄里根本沒有一處提到過她「對YouTube上癮」。
這些辯護策略不是沒有力度,但關鍵在於,原告不需要證明社交媒體是Kaley心理問題的唯一原因,只需要證明社交媒體是「造成傷害的實質性因素」就夠了。
這也正是陪審團最終的看法,於是倆家公司需要賠600萬。
誠然,這筆錢對於兩家巨頭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連陪審團自己都承認,有些陪審員想判得更多,但他們擔心一次性給原告太多錢反而對她不好,所以最終定在了600萬這個數字上。
其實,真正可怕的不是這600萬本身,而是它為以後的案子立下的標準。
就在洛杉磯判決的前一天,也就是3月24日,新墨西哥州的另一個陪審團剛剛判了Meta賠償3.75億美元,理由是Meta違反了該州的消費者保護法,沒能保護兒童免受平台上性掠奪者的侵害。

(新墨西哥州的案件)
新墨西哥州總檢察長說得毫不客氣:「Meta的高管明知他們的產品在傷害兒童,卻無視了自己員工的警告,還對公眾撒謊。」
兩天之內,兩個陪審團,兩份判決,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社交媒體公司必須為他們對孩子造成的傷害負責。
在法律專家看來,這一系列訴訟跟上世紀90年代的煙草行業大訴訟非常相似。
CBS新聞採訪的一位法律分析師說,這個判決將為類似案件設定一個標準,也會鼓勵更多有孩子的家庭採取法律行動。
而後面排隊的案件有多少呢?大約2000起。
基本上,家長、學校,乃至政府,都希望在這些巨頭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甚至加州總檢察長都已經公開表態,說加州「期待在今年8月灣區的庭審中追究Meta的責任」…….

(加州總檢察長Rob Bonta)
當然,Meta等公司肯定不希望自己成為「牆倒眾人推」里的那堵牆……
Meta的發言人說:「我們對判決持不同意見,將會上訴。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極其複雜,不能歸咎於某一個APP。」
YouTube的發言人也表示:「我們不同意判決,計劃上訴。這個案子誤解了YouTube,YouTube是一個負責任構建的流媒體平台,不是社交媒體。」
總的來說,這些巨頭有的是錢打官司,未來肯定會上訴。
今年夏天還有第二個領頭羊案件即將開庭,這場大訴訟肯定還會持續很久,說不定以年為單位。
這場仗還遠遠沒有打完,但改變已經悄然發生。
2024年11月,澳大利亞議會通過了一項全球首創的法案:禁止16歲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
去年12月,這項禁令已經正式生效,第一周就封掉了470萬個賬號。
在美國,截至2025年底,已經有35個州頒布了限制學生在校使用手機的法規。
如今Meta、Youtube被告,社媒變成「煙草」,法規可能還會變得更嚴格。
另外在歐洲,西班牙在今年2月已經宣布了和澳大利亞類似的計劃,法國、英國也正在推進……

(相關報道)
毫無疑問,變革的大潮已經在暗暗蓄積力量,Meta和Youtube的判罰只是第一個浪頭,洶湧的波濤,還遠未到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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