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以前,
在澳洲留學象徵著叩開機遇的大門。
如今,節節攀升的生活成本
與持續走低的教育滿意度,
正讓全球學子望而卻步,
本地學生也深感被邊緣化。
隨著澳洲大學在企業化轉型中
逐漸變為批評者眼中的「學位工廠」,
澳洲教育粉飾國家形象的能力
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1
金錢至上:540億出口產業的隱憂
澳洲高等教育已演變為價值540億澳元的出口支柱。
以悉尼大學為例,其學生人數在一代人內翻了一番,2022年近一半收入竟來自國際學生。
這種對海外收入的依賴被戲稱為澳洲人的「老虎機獎金」,以此避開增加教育財政投入的壓力。
但這種逐利模式已引發嚴重後遺症:四分之三的學生曠課、英語水平下降、代寫醜聞頻發。
一位要求匿名的悉尼大學資深教授直言,整個教育系統的誠信正面臨嚴峻風險。
擴張帶來的權衡讓教學淪為附屬品,由於師生比失衡和校園精神缺失,全球頂尖人才正流向其他國家。
目前,亞洲大學正迅速崛起,英國、加拿大甚至美國的部分高校在性價比和學生支持方面已反超澳洲。
數據顯示,那些高度依賴中印留生源的澳洲名校,在全澳滿意度排名中反而墊底。
澳洲大學正逐漸被貼上「平庸且高價」的標籤。
在全球劇變的背景下,當政府強調與地區建立緊密聯繫時,作為動力源的大學卻陷入了質量危機與自我否定的泥潭。
2
系統的「品質崩壞」
艾博年政府已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通過設置入學上限、提高簽證費等措施試圖扭轉亂象。
然而,歷史學家 Hannah Forsyth 稱之為系統性的「品質崩壞(enshittification)」,其負面影響已延伸至外交領域。
國際教育助理部長 Julian Hill 表示,雖然澳洲大學仍具競爭力,但確實存在治理不透明、生源多樣性匱乏等問題。
新州部分大學近80%的國際收入僅由中國學生貢獻,這種「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的模式極具風險。
外交專家擔憂,當大學僅被視為「出口商」而非「文化大使」時,澳洲正錯失建立國際影響力的關鍵機會。
在越南,老一代校友對澳洲滿懷感激,而年輕一代的評價卻毀譽參半,甚至更糟。
在澳洲大學聯盟(Universities Australia)的預算報告中,充滿了市場、競爭和創新的商業術語,卻難覓社會公益、文化自豪感或軟實力等價值觀。
政治理論家 John Keane 將此描述為「學術人(homo academicus)」的瘟疫。
他指出,高薪的管理者迷戀KPI和全球排名,卻在削減成本、將教學臨時化並解僱海外全職員工,這種新自由主義壓力已讓教育本質變味。
澳洲大學的規模擴張已顯臃腫。牛津、哈佛等頂級學府的國際生比例通常控制在15%至20%之間,而悉尼大學這一比例竟高達38%。
在某些熱門商業專業,留學生佔比甚至接近90%。
過高的生源濃度不僅帶來經濟風險,更削弱了文化交流質量。
一位來自中國的碩士生表示,澳洲校園內的國籍互動遠不如日本等國深入,跨文化體驗往往流於表面。
3
軟實力受損:澳洲留學還值得嗎?
由於學費漲幅遠超通脹,目前已有近600門課程收費超過25萬澳元。
社交平台上滿是留學生的辛酸史:背負高貸、十人合租、瘋狂打工。
一位韓國留學生坦言,澳洲大學班級規模過大且宿舍陳舊,性價比如此之低,讓他決定畢業後去更便宜且更有追求的國家深造。
洛威研究所(Lowy Institute)警告稱,如果繼續將留學生視為「客戶」而非「人才」,澳洲將錯失建立地區影響力的良機。
當年的「哥倫博計劃」曾培養了大批親澳的政商領袖,這種注重質量、擇優錄取的模式在今天更顯珍貴。
澳洲正面臨抉擇:是繼續維持過度商業化的大眾教育模式,還是回歸以體驗為核心的高質量教育?
如果不能修復這一系統,高素質學子將不再到來,屆時澳洲留下的可能只有「只想要工作權」的廉價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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