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國黨支持率持續攀升,圍繞墮胎權的爭議再次回到澳洲政壇中心。一場原本聚焦生殖醫療的討論,如今卻逐漸演變成涉及移民、文化和族裔議題的激烈爭論。
近日,一國黨議員在新州議會外舉行的反墮胎集會上公開發聲,支持進一步限制部分墮胎行為。此舉迅速引發社會關注,也讓墮胎權問題重新成為澳洲輿論焦點。
爭議的核心,來自自由意志黨(Libertarian Party)議員John Ruddick提出的一項私人法案。該法案希望禁止所謂「基於胎兒性別而進行的墮胎」,並聲稱部分華裔和印度裔社區存在嚴重的「男孩偏好文化」。
在議會辯論中,Ruddick引用了一項Edith Cowan University的研究。他表示,部分華裔和印度裔家庭可能因為胎兒是女嬰而選擇終止妊娠,因此有必要通過立法進行限制。
不過,這項研究本身也存在較大爭議。研究調查的是1994年至2015年期間新州和西澳的出生數據,當時兩州尚未完成墮胎除罪化改革。研究作者也特彆強調,相關數據只能反映出生性別比例變化,並不能直接證明性別選擇性墮胎正在發生。
事實上,新州衛生廳公布的數據與部分政客的說法存在明顯差異。官方數據顯示,在2019年至2020年期間,新州共記錄近1.6萬例墮胎,其中僅有13例被標註為性別選擇原因。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13例當中有10例被認為可能屬於記錄錯誤。因為相關孕期不足九周,而目前醫學技術通常無法在如此早期準確判斷胎兒性別。
儘管如此,相關法案仍獲得部分保守派議員支持。一國黨議員Rod Roberts以及自由黨議員Rachel Merton在議會辯論期間均對該提案表達支持態度。
與此同時,多位專家則對這種論述方式提出批評。Flinders University研究墮胎政治的學者Prudence Flowers表示,這種討論已經不只是關於墮胎本身,而是開始與當前澳洲社會的反移民情緒結合在一起。
她認為,一些政客將華裔和印度裔社區與性別選擇性墮胎聯繫起來,本質上帶有明顯的種族化色彩。原本圍繞醫療和個人選擇的議題,正在被包裝成有關移民群體的政治爭論。
Flowers指出,這種現象並非首次出現。歷史上,澳洲曾多次將人口增長、移民問題和生育議題混合討論,而類似論調甚至可以追溯到白澳政策時期。
對此,支持墮胎權的團體也迅速發聲反對。曾參与推動2019年新州墮胎除罪化改革的獨立議員Alex Greenwich表示,這項法案實際上建立在針對部分移民社區的刻板印象之上。
他認為,議會沒有必要製造一場關於女性生育權利的「文化戰爭」。在他看來,目前最重要的是保障醫療服務的可及性,而不是製造新的社會對立。
澳洲多個醫療組織也公開反對該法案。其中包括澳洲醫學會(AMA)、新州護士與助產士協會以及澳大利亞和紐西蘭婦產科學院等機構。
這些專業團體普遍認為,目前並沒有證據顯示性別選擇性墮胎正在澳洲廣泛發生。因此,沒有必要通過額外立法限制合法醫療服務。
面對外界關於種族主義的批評,Ruddick則堅決否認。他表示,自己的目的只是為了保護女嬰,而非針對任何特定族群。
「我不在乎她們是什麼膚色,我只是希望她們能夠出生。」他說。
與此同時,綠黨議員Amanda Cohn則指出,純粹出於性別選擇目的進行墮胎,實際上早已受到新州衛生政策限制。她認為,這類法案更像是一種長期政治策略,其最終目標是逐步收緊墮胎權利。
值得關注的是,一國黨雖然近年來頻繁參与相關議題討論,但根據部分民調數據,其支持者內部對於墮胎問題其實並不統一。
研究機構The Australia Institute發布的分析顯示,大約一半一國黨選民實際上支持合法墮胎渠道。這也讓外界對於該黨近期頻繁介入反墮胎議題的真實政治考量產生更多猜測。
有分析人士認為,一國黨可能試圖藉助當前反移民情緒和社會文化爭議擴大影響力。也有人認為,這是保守派陣營重新動員支持者的一種方式。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場圍繞墮胎權、移民議題和族裔問題的爭論,顯然已經不僅僅是一項普通法案之爭,而正在演變成澳洲社會新一輪政治和文化衝突的重要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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