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跟蹤100多個孩子, 杜克教授發現:照這個趨勢, 滑落的中產只會越來越多

2026年07月04日 18:21

10年跟蹤100多個, 杜克教授發現:照這個趨勢, 滑落的中產只會越來越多

當經濟下行,父母資產縮水,那張兜底的網不僅接不住孩子,甚至連父母自己都會墜落。

小帥和小美都出身於中上層的家庭,起點幾乎一模一樣——父母有錢,也都畢業於名牌大學。但到了二十幾歲,小帥穩穩地留在了父母的階層,小美卻掉了下去。

起點差不多的兩個人,是什麼決定了兩個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走向?

2020年,杜克大學社會系副教授傑西·斯特雷布,出版了《失去的特權:誰離開了中上階層》(Privilege Lost)。

傑西教授花了10年時間,跟蹤了100多位出生在「中上層家庭」的白人青年,他們之中最小13歲,一直追蹤到最大的28歲左右。

她試圖通過這項研究,找到中產家庭聞之色變的「階層滑落」的根源,探尋在婚姻、家庭和教育中,什麼是容易被打破的,什麼又是值得被繼承的。

先說傑西教授跟蹤100多位青年後,所獲得的數據,確實有點扎心了——

這些擁有同樣優渥開局的白人孩子,有47%最後都跌出了父母原本的階層。換言之,接近半數的中產下一代,會發生階層滑落。

更令人困惑的是,這些掉出原來階層的孩子,並沒有經歷家道中落,沒有突遭變故,甚至沒有明顯的墮落。他們只是在一次次看似「合理」的人生選擇中,安靜地、緩慢地、不可逆地滑向了底層。

為什麼父母擁有醫生、律師、高管的體面身份,孩子卻接不住這潑天的富貴?

傑西教授在書中總結出一個觀點,那就是身份認同和資源手段的錯配。

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些年輕人雖然繼承了父母中產階層的身份認同,過上了體面的生活,但實際上他們擁有的資源,比如金錢、學術、社會活動能力,不足以維持這種中產的身份認同。

典型的情況就是,出身優渥的年輕人往往在職業初期頻繁跳槽,願意選擇底薪的藝術工作,或缺乏野心只求安穩,最終因收入無法支撐中產消費而緩慢墜落。

在經濟增速放緩、容錯率變低的今天,這也是家庭必須面對的隱患:很多中產追求的生活方式——比如出國旅行、國際學校、家務外包、消費至上等等,可能正在鋪就孩子階層跌落的第一步。

結合原書研究與中國現狀,我們總結了四個「隱形陷阱」,以及給避免滑落提出建議。

只給了「自由」,

卻沒給「規則」

傑西教授發現,中產父母特別擅長給孩子構建一種「上層階級的身份認同」。

我們從小告訴孩子——

「你要做自己喜歡的事。」(追求自由)

「你不要太在意錢,夢想更重要。」(追求脫俗)

「你有權利挑戰權威。」(追求個性)

這讓家長們覺得自己在精神富養孩子,是在培養擁有獨立人格的「貴族」。

但問題在於,很多家長只給予了孩子「傲慢的靈魂」,卻沒教給他們維持這種靈魂所需的「世俗手段」。

給了他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自由(Identity),卻沒有教他們「如何利用規則、如何積累人脈、如何搞定體制」的資源(Resources)。結果就是,孩子擁有了藐視規則的脾氣,卻沒有駕馭規則的能力。

他們會在職場上因為看不爽就裸辭,絲毫不擔心這些任性的經歷會給將來求職增加很多麻煩。

他們為了追求自己人生的意義和價值,尋找答案,卻不知道父母的錢總有花光的一天。

他們誤以為自己可以凌駕于生存法則之上,等他們真正為生計煩惱時,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降落傘。

把平台當本事,

把個性當才華

傑西教授在書中提到了第一類非常容易跌落的孩子:叛逆者。

他們通常極具個性,甚至帶點迷人的反骨。他們挑戰學校的規則,蔑視既定的流程,父母也常以此為榮,認為這是「獨立思考」的表現。

然而,當這些孩子進入社會,尤其是進入不再高速增長、極度強調「降本增效」的職場時,他們傻眼了。

在中產家庭的保護罩里,「不聽話」被視為「有主見」;但在冷酷的勞動力市場上,「不聽話」只意味著「高管理成本」和「低性價比」。

前幾年有個很火的段子集錦「00后整頓職場」,比如下班絕不接老闆電話、一言不合就仲裁、面試反向背調……

這幾年這樣的段子似乎銷聲匿跡了。道理很簡單,平台不是本事,個性也不是才華。第一批整頓職場的00后,或許已經沒有職場了,或許已經被職場磨平了。

很多中產孩子的滑落,是對「螺絲釘」的不屑一顧,看不上那些能「吃飽飯」技能的。他們從小被賦予了打破規則的脾氣,但實際上卻並沒有繼承製定規則的能力。

當他們離開父母的平台,獨自面對系統時才發現:沒有實力的個性,在社會看來只是任性。

用「體驗型人生」

替代「積累型人生」

書中第二類和第三類跌落者,是藝術家、員和理想主義者,這簡直是當下中國富養教育的重災區。

我們希望孩子能夠「做自己」,我們也鼓勵他們追逐詩和遠方。所以我們提供機會讓孩子去旅遊、看展、滑雪、學冷門藝術,認為這在提升格局。

提高審美趣味,這本身沒有錯!錯的是如果學習僅僅停留在「消費端」,他們無法生產,那麼理想主義就是空中樓閣。

《失去的特權》一書提到的理想主義者們,他們在人生的關鍵路口(選專業、選第一份工作),永遠優先選擇「我喜歡的」,而不是「能積累資源的」。

他們習慣了用父母的錢去購買體驗,卻從未想過如何將這些體驗轉化為謀生的技能。

就像之前我們寫過,中產子女跌落的主要原因,是消費型快樂太多。

什麼叫消費型快樂?旅遊、看展、滑雪、昂貴的興趣班。這些「熱愛」是靠錢堆出來的,一旦停止投入,什麼都剩不下。

而穩固階層或實現躍遷,往往需要的是「生產型快樂」——從解決困難中獲得快感,從枯燥的重複訓練中獲得技能。

如果你給孩子的自由,沒有與之匹配的資源托底,那麼這所謂的「自由」,就是一種裹著糖衣的陷阱。

它讓孩子誤以為「激情可以當飯吃」,等到三十歲夢醒時分,才發現自己手裡沒有一張能打的好牌。

「全職兒女」與虛假的安全感

跟很多人以為的階層滑落,是一次投資失敗、一次金融危機、一場掏空家底的生病不同,傑西教授發現,階層的跌落,從來不是斷崖式的,

而是一連串看似合理的選擇。」

「不想考編就不考吧,家裡不缺那點錢。」

「工作太累就辭了吧,回家歇兩年。」

「不喜歡這個專業就轉吧,開心最重要。」

父母用上一代的紅利,為孩子構築了一個「無菌倉」,我們也可以看到,越來越多的「全職兒女」出現了。

父母以為是在保護孩子,實際上是在剝奪孩子面對真實世界的能力。

普通家庭養娃最大的坑,就是製造了「無限兜底」的幻覺。

當經濟下行,父母的資產縮水,那張兜底的網不僅接不住孩子,甚至連父母自己都會墜落。

這時候,大家才會驚恐地發現:原來自己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存款,根本無法為孩子做到真正的兜底!

如何安放我們的焦慮?

傑西教授發現,那些能夠保住階層的孩子,通常繼承了父母的專業身份認同(Professional Identity),即從小就知道如何利用規則、積累學歷和人脈。

這聽著有點玄乎,但其實就是一種為人處事的能力。他知道怎麼跟教授打交道,怎麼在公司混得開。

而跌落的孩子,往往只繼承了中產的「舒適感」和「自由選擇權」(身份),卻沒繼承父母的「手段」和「規劃」(資源)。

如果不想讓孩子跌落,我們必須修正這種錯配。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的時代,也許我們能給孩子「最好的人生」:慾望低配:既然賺錢很難,就學會把物慾降下來,不要讓「消費型快樂」綁架人生。

關係高配:學會理解規則、利用規則,建立真實的人際鏈接,而不是清高地孤芳自賞;

精神頂配:擁有強大的內核,能夠接受落差,能夠在平凡的日子里,找到不依賴於金錢的快樂。

圖源: 《愛的接力棒》

這本書其實並沒有到這裏就結束。那些階層跌落的孩子,其實過得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慘。

書里寫道:「他們未必更富,但更自由;未必更成功,但更自洽。」

許多向下流動的青年並沒有感到痛苦或羞恥,反而覺得離開了那個高壓、虛偽或不適合自己的「精英圈子」是一種解脫。

他們建立了一套新的價值觀來消解「失敗感」,比如認為「錢不是一切」、「我有時間陪家人了」。

這或許給焦慮的中國家長指了另一條路。我們不再執著于把孩子推向金字塔尖,而是教給他們在這個下行周期里,最珍貴的生存智慧,教給給他們一副無論在哪個階層,都能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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