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廣播公司一名眼尖的職員發現,本周在義大利舉行的Dolce & Gabbana Alta Moda時裝秀上,追拍Jennifer Lopez的鏡頭也拍到了遠處的一國黨黨魁韓森,以及澳洲首富Gina Rinehart。
西西里的這場活動吸引了演員Theo James、挪威足球運動員Erling Haaland等人前來。這樣的奢華場面像是專為諷刺作品打造,幾乎讓人覺得不真實。
據推測,Rinehart因為常穿這個義大利品牌,便把同伴名額留給了韓森。韓森近來一直在北半球奔波,在英國保守派會議上進行幾場演講。
韓森出席此次活動的決定,恰恰暴露出她當前政治資本的脆弱。
韓森今年的驚人崛起,已經讓政治對手頗為惱火。其中最令他們耿耿於懷的,往往正是他們所說的:韓森的形象與現實之間存在一道巨大鴻溝。
批評者說,一個自稱反建制、腳踏實地的政治人物,卻似乎很適應精英社交圈。
一個簡單的對照是:澳洲全職僱員平均每周收入約2000澳元,而在西西里的高級酒店住一晚,或購買一件Dolce & Gabbana現成連衣裙,大致也要這個價。
儘管如此,民眾過去一段時間並未太在意其他例子,例如韓森接受一架捐贈的私人飛機,用於協助全國競選;又或者,她與另一名億萬富豪Clive Palmer共進生日午餐。
過去幾個月,韓森的政治聲勢持續上揚。她不只在民調中取得增長,還把這份增長轉化為南澳議會和國會的實際席位。到11月,一國黨在維州議會也很可能拿到席位。
一國黨的初選得票率一直高於聯盟黨,如今在全國不少選區看起來都已構成對工黨的真正威脅。
不過,韓森及其議會團隊接下來恐怕要面對一片風浪,不會像每年這個時候的地中海海水那樣清澈平靜。
熱度退去后,關注接踵而來,緊接著便是審查。被重新檢視的,往往是該黨及其參議員長期持有的觀點或政策;一國黨民調還在個位數時,這些內容卻很少受到審視。
一國黨議員喬伊斯(Barnaby Joyce)目前正忙著與黨網站上的一些政策構想撇清關係,也試圖替它們打圓場。這些構想不僅難以解釋,更別提如何支付實施成本。
問題不只在過去;眼下發生的事同樣需要處理。
就在韓森出席Dolce活動的消息傳出當天,極右翼活動人士Tommy Robinson發布了一集與韓森對談的播客。
Tommy Robinson的本名是Stephen Yaxley-Lennon;節目中,韓森哀嘆「白澳政策」在50多年前結束。
對於一個試圖在這個國家取得主流成功的政治人物來說,這實在不像是她會發表的評論;而澳洲人口中有一半要麼出生於海外,要麼至少有一名家長出生於海外。
事實上,聯盟黨和工黨不少政治謀士早已認為,推動韓森崛起的民粹浪潮建立在脆弱的基礎上。
正因如此,聯邦反對黨黨魁Angus Taylor始終不願與一國黨正面交鋒,令部分同僚大為不滿。
上周晚些時候,Taylor借一場經濟演講猛烈抨擊韓森及其政黨提出的政策,不少人頓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Taylor選擇表態,令聯盟黨黨團內許多人受到鼓舞。一批人樂於把他的做法與新的民調聯繫起來,後者顯示一國黨的受歡迎程度可能已經開始見頂。
沒想到僅僅幾天後,Taylor在2GB的談話節目中卻表示,他批評韓森時其實「內心沉重」,這讓人不免錯愕。
一名自由黨人士對此給出的寬容解讀是:所謂信念突然崩塌,不過是Taylor想把韓森本人和她的支持者區分開來,只是說得不夠靈巧。
自由黨內許多政治強硬派最擔心的,正是心懷不滿的選民會把批評一國黨理解為攻擊自己的信念。
他們承認,一國黨的支持率可能已經觸頂,但目前還沒有人能確定新的支持底線在哪裡。
一些自由黨人士估計,這輪動蕩周期結束時,韓森的初選得票率會在15%左右徘徊。
這個數字足以讓一國黨再從眾議院搶下幾個席位,並在參議院取得進展,卻不足以讓韓森成為可替代的總理人選。
但有一件事並未改變:不滿的暗流仍在席捲澳洲的郊區和區域中心。
歷屆政府讓不少選民覺得自己拿到了一手不如意的牌;近幾個月來,韓森對這股不滿的吸納無人能及。
民粹主義總是承諾與普通民眾站在一起。然而,只需一次與億萬富豪同場亮相的高端時尚活動,這層幻象就足以被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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