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收穫哈耶普斯大滿貫的亞裔男,背後父母不簡單…

同時收穫哈耶普斯大滿貫的男,背後父母不簡單…

Sam留著濃密的黑色捲髮,戴著眼鏡,坐在電腦面前。

放榜季,他像很多人一樣,錄製了自己拆offer的視頻。視頻里,首先是耶魯,然後是哈佛、普林斯頓、斯坦福,Sam表情嚴肅地點開一封封郵件,接著,他對著電腦興奮地尖叫,並跳了起來。

他全部被錄取了!

對於T5(指哈耶普斯麻)這樣的院校來說,如果能「中」一所,已經是萬里挑一,但是Sam收穫了「大滿貫」。這在美本圈,可以用「卓越」,甚至「奇迹」來形容。

因此,當Sam將拆offer視頻上傳到中文社交媒體時,視頻立刻像病毒般擴散開來。很多人好奇Sam的背景、履歷、包括他的家庭。

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學生,能夠同時四所頂尖大學的錄取?以及他最後選擇去往了哪裡?在我們聯繫到Sam后,發現了很多超乎我們預料的事情。

「早申被耶魯錄取,同學都覺得震驚」

Sam至今都記得耶魯放榜的那個日子。

他高中就讀於Hunter College High School(紐約亨特學院高中),這是一所位於曼哈頓上東區的知名高中,競爭極其激烈。而Hunter的學生被譽為是「紐約市排名前1%,再選前1/4」的學術精英。

在一個遍地是「天才」的學校,Sam說自己在十一年級之前,幾乎無時無刻感受到被同齡人碾壓的壓力與挫敗感。

在早申季,他得知自己很多同學也同時申請了耶魯時,這讓他更加焦灼緊張。

結果是在下午五點公布。當時,Sam正在學校參加活動,他決定等回到家后再打開郵件。

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通勤路上,他的手心因為緊張一直在冒汗。里,好消息和壞消息陸續傳來:有朋友被錄取了,有些則沒有。

Sam回憶說,他明明知道那個足以改變他一生的結果就安靜地躺在申請系統里等著他,他卻還不能打開它——那種感覺近乎靈魂出竅。

大概晚上七點到家,Sam立刻衝進自己的房間。可就在即將點下「查看結果」的那一刻,他卻猶豫了,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即將打開的東西分量有多重。

坐在電腦面前,Sam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終於用滑鼠點開了「Status Update」。此前,他看過很多大學放榜反應視頻,他了解耶魯的規矩——如果被錄取了,頁面會自動播放一段視頻。

但Sam打開時,沒有視頻,也沒有拒信,眼前是一片漆黑的畫面,這讓他一頭霧水。當他目光瞥到左上角時,看見了那行激動人心的「Welcome to Yale」。Sam用韓語向門外焦急等待的父母大喊:「我被錄取了!」Sam說,那個時刻至今仍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第二天到學校,他覺得自己像換了一個人,「彷彿某種一直壓得我喘不過氣的巨大重負被卸下了,我終於可以重新呼吸了。」Sam形容那種感覺。

幾周前,在耶魯放榜前,班上的同學聚在一起討論誰能進耶魯,但他們列的名單里從來沒有Sam的名字。等他被錄取后,他聽說有同學對此表示震驚與難以置信。

幾個月後,也是2020年的春天,疫情席捲全球。同學們在緊張的氛圍下,等待著常規輪的放榜。

在Ivy Day這一天,當Sam他打開普林斯頓和哈佛的郵箱時,雖然他還是有些緊張,但因為有了耶魯作為備選,緊張程度緩解了不少。這一次,Sam的父母就在房間里陪著他一起。

當陸續看到普林斯頓與哈佛的錄取信后,Sam心裏翻湧起喜悅的同時,也夾雜著某種忐忑——他必須在三所大藤中放棄兩所。在做出最後抉擇前,這種忐忑伴隨了他好幾周的時間。

在Ivy Day的第二天,是斯坦福的放榜日。經歷了早申和Ivy Day的兵荒馬亂后,Sam幾乎把它給忘了。要不是放榜前幾分鐘收到一封郵件提醒,他甚至根本想不起來這件事。

Sam對斯坦福沒抱任何期待,因為它在Hunter是出了名的「只錄取校友子女」的學校。他早已說服自己毫無機會。

因此當他打開郵件,看到Congratulations時,他感到極為震驚,即便他已經手握耶魯、普林斯頓和哈佛的錄取。

Sam說斯坦福是他參觀過的所有學校里,唯一一所讓他心生「能來這裏讀書該是多麼美好的夢」的學校。

我的母親是「蔡美兒」的反面

2011年,當《虎媽戰歌》出版時,蔡美兒的育兒方式在亞裔家庭掀起了海嘯般的討論。

這位耶魯教授憑藉著她的「虎媽式」育兒,培養了兩個常春藤女兒:一個去了耶魯,一個去了哈佛。

她在《虎媽戰歌》里詳盡分享了自己的育兒點滴。比如,她不允許女兒參加睡衣派對,約朋友出去玩,參演學校話劇,這些在她看來都是浪費時間。她也不允許女兒拿低於A的成績;只允許女兒彈奏古典樂器:鋼琴和小提琴。她堅信只有高雅的古典樂器的嚴苛訓練才能培養堅韌的毅力。

但Sam的成長几乎是蔡美兒育兒模版的反面。比如,Sam中途放棄拉小提琴,改為唱歌和彈吉他。

在Sam的記憶里,自從小學以後,他就再沒上過任何補習班或興趣班。小學的時候,他被父母送進了一所堅信「學業與課外活動並非彼此競爭、而是同等重要」的學校。在這裏,每個人都要唱歌與演戲。也是在這所學校,Sam發現了自己的熱情:戲劇與演出。

後來來到Hunter后,即使學業緊張,但他依舊堅持參演了所有他能參加的演出——不是誰要求他這樣做,而是因為他覺得這一切都太有意思了。

Sam正在參加演出

在Hunter這所頂尖美高,為了取得撥得頭籌的成績,每個學生都鉚足了力。

在Hunter,Sam的典型一天通常這樣度過:• 早上 6 點:起床

• 6 點半:父親常常開一個半小時的車送他去學校;如果不是他送,他就自己坐火車

• 8 點:開始上課

• 下午 3 點半:戲劇排練

• 傍晚 6 點:動身回家

• 晚上 7 點 45:到家,吃晚飯

• 晚上 8 點半:開始學習

• 凌晨 1 點:睡覺

Hunter為開放式校園,沒有上課鈴聲,學生11 年級就結課,12年級全部自由安排。這種高度自主的環境,和大學校園極為類似,也對學生的時間管理能力有著嚴苛要求。但Sam說也正是Hunter的校園文化,讓他過渡到大學時覺得一切都無比自然。

不是全然沒有挑戰。在剛來到Hunter的頭幾年裡,Sam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一直沒有停下。

「我把自己全然投入到我真正在乎的活動里,用心經營和同學的深厚友誼、和老師的關係。我就這樣堅持著,直到有一天,我忽然發現自己愛上了上學。」Sam說。等到畢業時,Sam的成績排名年級前10%。

在Hunter,Sam還觀察到一種「溢出效應」:你日復一日在如何支配時間上做出的那些微小決定——比如,課餘時間是刷手機、玩遊戲,還是提前把作業做了?

這些無數個微小決定最終會累積成,決定成敗的習慣。

比如,當一個人開始做出諸如「午休時間我要去參加這個社團會議」這樣的選擇后,他也就能進一步做出更重要的選擇,「今天放學我不打Minecraft 了,去準備接下來比賽的辯論稿」,或者「我當然可以睡個懶覺,但我寧願犧牲一點睡眠,為這場考試多做些準備」。

如今,當Sam看到那些日程完全由父母掌控與安排的時,他難免感到震驚與意外。

自主與自立,是他進入大學后觀察到的,那些能進頂尖名校、乃至在人生中獲得成功的孩子身上所具備的特質。

Sam在Hunter認識的同屆同學,如今有四個人在哈佛法學院,還有至少六個人在著名的量化交易公司Jane Street工作。這群天資過人的同學,恰恰都擁有這份特質。

理解招生官的內心世界

嚴格來說,Sam並不符合一個典型的大藤選手畫像。

他沒有頂獎,沒有科研,更沒有創建那些能夠改變世界的公益組織。因此,當他同時收穫哈耶普斯錄取時,有一段時間,Hunter的不少學生對他抱有意見,覺得是他「搶」走了一個本可能屬於他們的名額。

在高中,當同學們野心勃勃地跟著教授做科研、打競賽或者穿梭于補習班的大樓時,Sam卻把最多的時間留給了辯論與戲劇————這是他高中時投入的時間最多,也是他如今回望時,認為最深刻地塑造了「他是誰」的兩件事。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Sam的申請,那就是「真實」。

Sam至今記得在遞交耶魯申請的最後一周,他把自己的文書拿給一個人看,結果被對方批評得體無完膚,這把他嚇壞了。

出於「萬一他是對的」的恐懼,他把後半篇文書重寫了一遍。但當他把改動后的文書拿給升學指導老師看時,她說,那不過是別人把自己的觀念強加到一篇本該屬於他自己的文章上。於是,Sam又改回了原來的版本。事實證明,不是討好與迎合,堅持展示真實的自己是對的。

在Common App的十個活動列表裡,Sam也沒有那些看起來多麼高大上的活動,他只是如實填寫他過去幾年裡,參加過的活動。其中,他最看重的兩項活動也是戲劇和辯論。

Sam說,真正改變他人生的不是拿到錄取的那一刻,而是準備申請大學的這個過程本身——是成為一個配得上耶魯,配得上哈佛、斯坦福或普林斯頓的人,這才是他此後一切成就的根源。

想要被頂尖名校錄取,誠然需要考好SAT,需要拿到好的GPA,但這些只是一份優秀申請的前提,而不是真正能決定一個人能否被錄取的東西。

要理解招生官究竟在找什麼樣的人,就要嘗試理解招生官的「內在邏輯」。

Sam拿耶魯大學舉例,耶魯的招生辦公室里,坐滿了熱愛耶魯的耶魯校友。他們愛這所學校愛到寧願留在母校,而不是像大多數同屆同學那樣,奔赴紐約、舊金山或華盛頓闖蕩。他們在耶魯最美好的部分,多半不在課堂里,而是在與朋友共同創造的記憶中。大學之所以如此美妙、如此不同於以往,正是因為和朋友們生活在一起。

所以,當他們翻閱一份份申請材料時,他們也在問自己:我願意和這個人做室友嗎?我會想和他成為朋友嗎?這個問題至關重要,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大學會在補充文書里,要求學生給未來的室友寫一封信。你未來的室友,說不定就是某位總統。

而且,招生官們往往是人文專業出身:歷史、哲學、英語、教育學。因為學經濟的去做了銀行家,學理工的去讀了醫學院或當了工程師。會被招生這份工作吸引的,是那些熱愛閱讀、思考、寫作,熱愛浸泡在思想之中的人。而這樣的人天然傾向於人文式的思維。他們評估的不只是成績和分數,更是申請者的內心世界。

前《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如今的耶魯高級研究員大衛·布魯克斯(David Brooks)這樣定義「文化」:「構成一個人主觀世界的一切:感知、價值觀、情感、觀點、愛、痴迷、目標與慾望。」

美國大學招生官想要找的,正是那些「主觀」內心世界豐盈而有深度的學生。因為精英大學的畢業生,終將去塑造更廣闊意義上的文化,也就是布魯克斯所說的「時代的精神,那道德與智識的當下,那我們共同浸泳其中的水」。

Sam說,要養出一個豐盈的內心世界,你應該走出家門,和朋友在戶外好好玩耍,去消費文化——電影、演出、電視、喜劇(恰恰是蔡美兒理想中那個亞裔孩子的反面),並且積累一些真正有意思的故事,讓別人看見真實的你,無論是為了這輪申請,還是為了往後的人生。

哈耶普斯,我最後選擇去往哪裡?

2020年的秋天,Sam最終選擇前往耶魯讀書。

做出這個決定是艱難的。當時正值疫情,他沒法實地參觀任何一所學校,只能依賴與在校生的交談和學校官網做出判斷。

「這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事關一生的分量。萬一我選錯了呢?萬一因為沒去某所學校,我就把自己推向了一條更糟的路呢?」Sam回憶說。

而最終推動Sam選擇前往耶魯的原因有三點:第一,耶魯比他被錄取的其他任何一所學校都更「呼吸著藝術的氣息」。在耶魯,藝術不是點綴,而是文化本身。

每個周末,耶魯都有多場戲劇、舞蹈和藝術演出。耶魯學生把無伴奏合唱團稱為「耶魯的兄弟會」。

相比較而言,哈佛的氛圍偏向職業導向,斯坦福則一切都圍繞科技運轉。普林斯頓已經很接近耶魯了,但耶魯給他的感覺,是那種把人文思維視為核心而非附庸的、最完整的教育。

第二,耶魯以溫暖、協作而非你死我活的競爭著稱。這份名聲後來幾乎被每一位到紐黑文來看他的哈佛朋友所印證。他的哈佛朋友總是不約而同地主動感慨,這裏的人要友善得多。

第三,他想去一個能把他稍稍推出舒適區的地方——不是精英與世隔絕的堡壘,而是一座真實的城市,映照著當下美國的某種真相。

紐黑文的粗糲、複雜與生機,是波士頓、普林斯頓和加州帕洛阿爾托所沒有的。此外,還有一點也很重要:紐黑文離他長大的紐約很近,只需要坐兩個小時的火車。

如今畢業回頭看,Sam一點都不後悔來到耶魯的決定。

在耶魯,Sam不僅收穫了深厚的友誼,更重要的是,耶魯所提供的土壤,讓他得以不斷拓展自己的興趣,成為布魯克斯筆下內心豐盈的「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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