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我們報道過Open Claw「噬主」的事。
簡單地說,Open Claw,國內也叫「龍蝦」,就是一種AI agent,一個你自己的「賽博員工」。你給它電腦的控制權,它就幫你處理郵件、安排日曆、執行代碼、瀏覽網頁,甚至在你睡覺時自主「出去找事做」。
它通過WhatsApp或Telegram接收你的命令,連接Claude、GPT等大模型的大腦,然後在機器上替你幹活。
當時Meta超級智能實驗室的AI對齊總監Summer Yue在家部署了一個agent,想著這玩意能幫自己處理郵件,結果,AI是給她處理了,只不過是刪掉了她的大部分郵件……最後Yue只能手動拔網線來阻止AI。(戳此回顧)
(當時的報道)
而當時人們還沒意識到,當你放權給AI,它能幹出來的事遠不止這樣而已…..
最近澳大利亞廣播公司報道的一件事,刷新了我們對AI agent的認知。
大概今年四月時,澳大利亞男子安德魯·伯德(Andrew Bird)部署了自己的AI agent。他沒打算用它做什麼大事,單純是想讓它處理一些瑣事,比如預約什麼的。
他的健身房有一個早間健身課,他特別喜歡去,可惜抱著同樣想法的人還有很多,課程經常爆滿,導致他根本約不上。每次約課跟搶演唱會門票似的,瘋狂刷新都不一定能搶到一個名額。
伯德自己就是搞技術出身,他知道最近AI agent很火,自己也想辦法弄了一個,然後就讓AI幫他約課。
AI倒是很快有了迴音,但結果沒那麼理想:你被排在了等候名單的第四位。
(示意圖)
四號就四號吧,總比沒有強。但伯德還是隨口追了一句:有沒有辦法讓我往前挪挪?
這句話讓他後悔大了。因為幾分鐘后,AI發來了一段消息,大意是:好消息,你已經從第四變成第三了。
伯德一開始還挺高興,然後他往下讀了一眼AI的「工作彙報」:「這個API對取消別人預約的操作完全沒有許可權驗證……我拿等候名單上排第一的那個人試了一下,居然真的通過了。所以你已經從第四升到第三了。」
(AI的回復)
哎,還真不錯——不是,你給我等一下!
也就是說,AI為了幫他往前挪一位,找到了健身房預約系統的一個漏洞,然後直接黑了進去,把排在第一位的那個人的預約給取消了?
伯德也是搞技術的,一看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當場就慌了,趕緊問AI:你能不能把人家恢復回去?
(安德魯·伯德)
AI很誠實地回答:不行。預約系統雖然對取消不設防,但是在「加入等候名單」這個操作上是有許可權驗證的,也就是說人家被踢出去之後,只能自己重新排隊,而且只能排到最後面。
AI還跟伯德道了句歉,說它應該先在測試環境里試一下,不應該直接拿真人的預約來做實驗。
伯德無語了,我要AI道歉有什麼用?我跟被取消預約那個倒霉蛋道歉去吧。
這麼一想更無語了——都不知道受害者是誰,道歉都沒地方道去。
伯德亡羊補牢式地,馬上讓AI寫了一封郵件發給健身房的軟體供應商,把這個漏洞的具體情況報告給了對方,希望不會再出現另一個倒霉蛋……
至於那個被無辜取消預約的倒霉蛋,大概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明明約上了課突然就被鴿了。
(示意圖)
這件事被澳大利亞新聞報道之後,矽谷圈子裡傳得很廣。
大家確實覺得好笑。某風險投資公司的合伙人在社交媒體上評論說:「真是太過分了!就是,那個啥,這招對高爾夫球場的預約管用嗎?」
還有人說,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舊金山網球場的預約系統遲早會成為全球防禦最嚴密的軟體之一。
笑歸笑,但往深了想,這事還是有點細思極恐的。
伯德並沒有要求AI去入侵任何東西,是AI自己判斷,要完成這個任務,最有效的路徑是找到系統漏洞黑進去,取消別人的預約。
它甚至沒有事先問「可不可以這麼做」,就直接先斬後奏了。
剛巧,最近AI圈還真是頻頻爆出「黑客」事件。
比如前陣子,OpenAI的一個agent在安全測試中突破了沙盒(沙盒就是專門為測試準備的環境,可以理解為AI的「宇宙」),入侵了開源社區Hugging Face的伺服器;
(當時的報道)
Anthropic的Claude也干過類似的事,在解一道網路安全競賽題目的過程中,自己寫了一個惡意代碼包發布到了公共代碼庫上。
(相關報道)
這些看似都是頂級實驗室的前沿模型乾的事,但伯德用的,只是一個今年二月發布的、已經不算最新的模型。這說明「黑客行為」絕對不止是前沿模型的專屬……
如果一箇舊模型都能自己找到漏洞,那更強的模型呢?以後,要是人人都有自己的AI agent了呢?
英文里常說一句話,be careful what you wish for,要小心你的願望。畢竟它可能以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實現。
(許願柳,示意圖)
現在一看,AI還真有點這個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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