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漲越買,澳洲債務被全球哄搶
前言
當1萬億這個數字落到澳大利亞頭上,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擔憂。
但現實卻有些反常:投資者正在用真金白銀投票,本周澳大利亞債券認購量幾乎是發行量的五倍。
本周新發行的170億澳元債券和票據,將總額推過具有象徵意義的1萬億澳元大關。

雖然部分債務周五到期後會短暫回落到萬億以下,但這一里程碑已經成為事實。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不會是終點。總理阿爾巴尼斯政府的最新預算預測,到本十年末,澳大利亞總債務將接近1.25萬億澳元。議會預算辦公室則估算,截至6月底的本財年,包括州和地方政府在內的廣義政府債務接近1.6萬億澳元。
與此同時,全球債券市場並不平靜。投資者對通脹、人工智慧領域債務繁榮等充滿焦慮。澳大利亞基準10年期國債收益率本周升至5月以來最高,30年期收益率更創下彭博2016年有記錄以來新高。
但奇怪的是,澳大利亞債券不僅沒被拋售,反而被搶購。重點在於美國財政部出手干預債券市場,造成全球長期債券收益率短暫下行(說明價格上漲,購買量增加),而澳大利亞也不例外。
萬億心理關口
澳大利亞國債突破1萬億澳元,摺合約7110億美元。這個數字放在全球範圍內並不算大,但對於一個長期以財政穩健著稱的資源型發達國家來說,仍具有標誌性意義。疫情期間,澳大利亞政府大規模舉債刺激經濟,債務曲線快速抬升。
疫情之前,澳大利亞聯邦凈債務幾乎為零,甚至多年處於財政盈餘狀態。正因如此,這輪債務擴張雖然速度較快,但起點極低,給了政府罕見的資產負債表空間。

目前,澳大利亞聯邦債務佔GDP比重約38%—40%。即使加上州和地方政府債務,廣義政府債務佔GDP約60%左右。這一水平在發達國家中仍屬於最低之列。
不過,債務仍處在上升通道。從1萬億澳元到預測中的1.25萬億澳元,再到廣義政府1.6萬億澳元,澳大利亞財政壓力會逐步顯現。尤其在全球利率維持高位、國債收益率升至多年高點的背景下,再融資成本正在上升。
與美國的債務天平
要理解澳大利亞的債務狀況,最好的參照物是美國。
本周,美國公共債務總額突破40萬億美元。從絕對值看,美國聯邦債務是澳大利亞聯邦債務的56倍左右。但兩國經濟體和人口規模完全不同。
澳大利亞人口約2800萬,美國約3.49億,美國人口是澳大利亞的12倍多。
按人均計算,澳大利亞聯邦債務約1萬億澳元,人均約3.7萬澳元,摺合約2.6萬美元;美國40萬億美元公共債務,人均約12萬美元,是澳大利亞的4.5倍左右。

而經濟規模差距更大。澳大利亞GDP約2.6萬億澳元,摺合約1.8萬億美元;美國GDP約28萬億美元,是澳大利亞的15倍左右。也就是說,美國以15倍的經濟體量,承擔了56倍的聯邦債務。
更直觀的對比是債務佔GDP比重。澳大利亞聯邦債務佔GDP約38%—40%,美國聯邦公共債務佔GDP已超過140%。即便把澳大利亞州和地方政府債務全部算上,廣義政府債務佔GDP也只有60%左右,仍不到美國聯邦債務水平的一半。
更重要的是凈債務。澳大利亞政府持有大量金融資產,凈債務約為總債務的一半左右。相比之下,美國聯邦凈債務與總債務差距小得多,因為政府金融資產遠不足以抵消債務。凈債務越低,意味著實際償債壓力越小,財政迴旋空間越大。
信用評級也反映了這種差異。穆迪和標普本月均維持澳大利亞AAA主權信用評級,展望穩定。澳大利亞是少數同時獲得三大機構最高評級的國家之一。而美國在2023年被惠譽摘掉一檔AAA,標普自2011年後維持AA+,只有穆迪仍給Aaa。在評級機構眼中,澳大利亞的信用質量比美國更穩。

隱憂與邊界
雖然本次國債受到了搶購,但是不過這不意味著澳大利亞可以高枕無憂。
首先,債務仍在攀升。從1萬億到1.25萬億澳元,再到廣義政府1.6萬億澳元,財政壓力會逐步顯現。全球利率維持高位,國債收益率已到多年高點,未來利息支出會侵蝕預算空間。
其次,澳大利亞家庭債務偏高,房價高企,私人部門對利率更敏感。若利率長期維持高位,可能抑制消費和房地產,拖累經濟增長,間接影響財政收入。

第三,經濟高度依賴中國需求和大宗商品價格。中國房地產和基建投資放緩,鐵礦石價格波動,會給澳大利亞出口收入和財政帶來不確定性。一旦資源收入下滑,債務指標可能迅速惡化。
第四,長期支出壓力並未消失。人口老齡化雖因移民推遲,但醫療、養老、國防、住房等支出需求不斷增加。疫情后政府還需在氣候變化【相關閱讀:魔鬼在統治著我們的世界(24):環保主義(下)】、基礎設施等領域投入,債務易增難減。
與美國相比,澳大利亞的核心優勢在於低負債起點、高信用評級、資源出口和人口增長。
美國則是高負債、高信用但信用受損、全球儲備貨幣特權。
美元霸權讓美國能夠以本幣借債,全球買單,但債務規模已膨脹到可能引發市場波動的水平。澳大利亞沒有儲備貨幣特權,但也不需要承擔全球最後貸款人的成本。
同樣買國債,澳大利亞債券提供的是高等級、正收益、相對穩健的選擇。美國國債則面臨債務上限鬧劇、財政赤字高企和信用評級分化。或許這正解釋了為何澳大利亞國債在收益率上升時仍被搶購。
結語
債務可持續性最終取決於經濟增長與利率的關係。如果澳大利亞能保持2%以上的實際增長率,並將債務增速控制在名義GDP增速之下,債務/GDP就能逐步穩定甚至下降。反之,若利率持續高於增長率,任何國家都會陷入債務螺旋。
目前,暫時澳大利亞仍屬於前者。1萬億澳元國債更像一個心理關口,而非危機信號。它提醒人們,發達國家在疫情后的債務普遍上台階,但不同國家的債務承受能力截然不同。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今天的1萬億,而是未來十年的1.25萬億、1.6萬億是否伴隨著同等速度的經濟擴張。但所有信用都是有限度的,財政紀律一旦鬆動,市場的耐心也會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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