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3歲，斯坦福畢業，融資4300萬美元，估值1.8億美元，入選福布斯U30。
比爾·蓋茨（Bill Gates）小女兒菲比·蓋茨（Phoebe Gates）的創業故事原本是一出」豪門千金不靠父蔭」的勵志劇本。直到彭博社的一篇調查報道曝光了其名下創業公司使用行業禁止的 「Cookie stuffing」詐騙來牟利，涉嫌電信欺詐，倘若罪名成立，她不僅要承擔巨額罰款和經濟賠償，甚至還要面臨20年的牢獄之苦。
更令人震驚的是，被曝光的內部的Slack聊天記錄更直指核心管理層早已知曉相關操作。
01「蓋茨小女兒」創立AI購物平台Phia迅速走紅，市場估值1.85億美元
菲比·阿黛爾·蓋茨（Phoebe Adele Gates）是比爾·蓋茨最小的女兒。相比外界對其家庭背景的關注，她近年來更希望以創業者的身份出現。
從斯坦福大學畢業后，菲比與大學室友索菲婭·基安尼（Sophia Kianni）共同創辦了Phia。兩人最初嘗試過不同的創業方向，最終將目光投向線上購物和消費工具。
Phia將自己定位為一款「私人購物助手」。其產品通過瀏覽器擴展等方式，為消費者比較商品價格、尋找優惠券，並提供與服裝、時尚消費相關的信息服務。
這類產品的商業模式並不複雜：當平台幫助消費者比價完成交易后，可以按照聯盟營銷規則獲得相應傭金。
菲比此前曾公開表示，希望Phia的成功能夠「與我的特權或我的姓氏毫無關係」。她也強調，公司沒有接受父母的投資，而是通過外部融資發展。
公開信息顯示，在完成800萬美元種子輪融資后，Phia又獲得了3500萬美元融資，公司累計融資規模達到數千萬美元，估值被推高至約1.85億美元。菲比與基安尼也曾因此受到年輕創業者圈層的關注。
但一家創業公司的價值，從來不僅取決於融資數字和創始人故事。
真正的問題，出現在Phia獲取傭金的技術方式上。
02被曝光的灰色操作，一個瀏覽器插件，為何捲入「Cookie stuffing」爭議？
根據此前報道，Phia的瀏覽器擴展程序除了幫助用戶尋找優惠券和促銷活動之外，還被發現存在自動植入追蹤Cookie的情況。
所謂「Cookie stuffing」，是一種存在爭議甚至可能違反相關平台規則和商業協議的網路營銷操作。
今年7月，彭博社針對Phia瀏覽器擴展程序開展實測，測試覆蓋五十余家電商網站，發現平台存在行業明令禁止的「Cookie Stuffing」行為。
通俗來講，聯盟營銷的遊戲規則是誰帶來消費者，誰拿到商家傭金。但Phia插件會在用戶結賬階段，於後台悄悄開啟隱藏標籤頁，不經用戶確認就植入自身追蹤 Cookie。哪怕消費者根本沒有通過 Phia 進入店鋪，沒有使用平台的優惠券，只是通過其他博主、搜索引擎渠道完成消費，商家系統依舊會認定訂單來自 Phia，將傭金結算給該平台，變相掠奪其他推廣方的收益。
對於一家依靠聯盟營銷獲得收入的平台而言，這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技術細節。
因為問題的核心不只是「Cookie有沒有被植入」，而是：這種操作究竟是偶發的軟體故障，還是一項被持續使用的功能？
在彭博社就相關問題聯繫Phia后，公司於8月7日發表聲明稱，該問題源於一個軟體漏洞，公司是在「最近24小時內」才發現這一問題。
Phia表示：「所有導致歸因錯誤的功能已於7月7日立即移除。我們正在審核每一筆交易，並致力於向品牌合作夥伴退款，以彌補因此造成的損失。此外，我們正在招聘一位合規主管，以確保此類事件不再發生。」
03內部記錄曝光，管理層早已知曉技術運作邏輯
一個月後，Phia內部的Slack聊天記錄被人曝光，讓此前的解釋面臨新的質疑，順勢揭穿了Phia平台「過去24小時內才知道」的謊言。
內部Slack記錄還顯示，菲比·蓋茨本人至少在2025年12月就曾討論與自動植入Cookie相關的問題。
記錄顯示，2025年12月18日，菲比看到 Etsy 平台傭金數據不及預期，沒有第一時間考慮產品故障排查，而是直接@技術人員核實：確認所有支持優惠券的網站，自動投放Cookie的功能是否全部開啟，保證公司可以抓取所有交易對應的傭金。
工程師確認，彈窗生效狀態下，無論用戶有沒有實際使用優惠券，Cookie都會自動植入。菲比再次叮囑，只要Cookie 正常投放，就應當拿到每一筆交易的傭金。
到 2026 年 3 月底，團隊還進一步構思升級這套套利機制。菲比的合伙人向工程師提議，能不能在用戶關閉彈窗瞬間觸發Cookie寫入。工程師直接援引Chrome應用商店政策，指出該行為屬於違規。團隊沒有就此作罷，轉而寄希望于平台已有的 「被動觸發」 功能：只要用戶曾經在某網站使用過 Phia，之後每間隔兩小時，系統就會自動再次植入追蹤Cookie，即使用戶全程沒有觸碰Phia產品。合伙人對這套方案表示認可，希望可以持續維持Cookie投放。
這些內部記錄，也是此次爭議中最受關注的部分。
因為如果相關報道和內部信息準確，那麼「公司在最近24小時才發現問題」的公開說法，就會與此前數月的內部討論形成明顯反差。
當7月7日相關功能關停之後，公司營收數據出現劇烈波動，日均收入從約8萬美元直接跌落至1 萬‑2.8萬美元區間。公司內部數據科學家估算，2026年6月，平台大約51%交易額都來自 Cookie Stuffing 操作。
對此Phia予以反駁，稱該估算的統計方法存在缺陷，同期團隊同步關停多項變現渠道，收入下滑不能全部歸罪於該違規功能。
廣告行業專家審閱源代碼與商家數據后評價，這是一套組合式操作，在不給商家創造實際價值的前提下抬高平台營收。
04退款、暫停合作，Phia開始處理後續影響
隨著爭議發酵，Phia開始著手處理相關問題。
公司表示，已經開始審查每一筆交易，並計劃向品牌合作夥伴退款，同時招聘合規負責人。
目前，Nike、Gap、Nordstrom等品牌均成為受波及的合作商家，聯盟營銷合作平台Impact.com已經暫停Phia入駐許可權，著手追回相關傭金。
05最高20年監禁？美國早有先例
在美國法院，這種行為通常被視為聯邦電信詐騙罪，最高刑罰可能為20年監禁外加罰款/賠償。
行業內有標誌性的同類判例，早年eBay曾起訴營銷商肖恩·霍根（Shawn Hogan），對方使用完全一致的Cookie填充手段，非法攫取約2800萬美元傭金，案件由FBI介入調查，2014年霍根被判處聯邦電信詐騙罪，實際入獄5個月。
巧合的是，eBay本身就是Phia的投資方之一。
寫在最後
截至目前，Phia已經關閉相關功能，並表示正在退款和加強合規管理。至於是否會出現進一步的民事糾紛、監管調查甚至刑事程序，目前仍沒有確定答案。
菲比·蓋茨曾多次表達過一個願望，希望自己的成功不要被歸結為父親的財富和自己的姓氏，但豪門千金證明自己的最好方式，從來不是在灰色地帶里投機取巧。而是在規則之內，比普通人更守規矩。這一點，不知道菲比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會不會真正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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