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已經開始抗議，送貨卻遲遲不到，實在不是理想組合。晚飯時間將近，我收到簡訊，得知司機正帶著我買的雜貨趕來。車上裝著價值300多澳元的物品，其中包括我原本要煮給孩子們吃的蛋白質食材。可當貨車突然從追蹤地圖上消失時，我立刻不安起來。後來又一條簡訊說車終於停在門外，我卻依然焦灼不已。
這不是偶發事故。過去18個月，我家的雜貨有13次在配送供應鏈中「丟失」，超市為此向我家退款併發放補償券，合計超過1000澳元，直接侵蝕其利潤。卡車配送一向省心，反倒是零工化配送讓我必須提防。我住的地方是不是超市犯罪熱點？如果把這類網購配送者的人數作為基數，將我的損失外推，是否就能算出全國性的損失？這個數字恐怕會大得驚人。
所謂那天晚上，我在門口檢查送來的袋子，結果證明自己的不祥預感並非多慮。最貴的東西，也就是那些富含蛋白質的食材，統統不見了。丈夫去問司機，司機讓他檢查車裡；當然，那輛車的「櫥櫃」空空如也。
十分鐘后，我們把實際送到的東西搬進屋裡。衛生紙和Smiths薯片至少沒有少，老大卻因為餓了，不停催我打開Smiths薯片。我告訴她先別急，馬上就給她弄晚飯，只是得先花一點時間申請退款。算下來，退款金額超過150澳元。
其實我原本打算那周親自去店裡購物。誰知老二發燒，在家待了三天，我沒法在一排排貨架間來回奔波。還記得網上配送在COVID-19疫情期間迅速普及嗎？對那些被時間追著跑的父母來說，只要運作正常，網上配送至今仍是救星。
可這天晚上，配送又一次砸了鍋，我難過得幾乎要哭出來。我花了一個小時逐項登記需要退款的物品、聯繫真人客服，就損失和不便協商補償；客服隨後又花了更長時間請示經理，我才終於可以準備晚飯。最後吃的是剩下的燉菜配米飯——這道菜本來就不是給孩子們準備的，他們也不愛吃。或許，正因為孩子拒絕，才讓它成了最合適的晚餐？
配送車輛從地圖上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對兩大超市網上配送的信任也同樣蕩然無存。我甚至為其中一家支付了年費，以享受這項服務，但兩家超市我都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我追問網上服務運營人員，這種盜竊是不是經常發生：警方在調查嗎？商店在調查嗎？商店有沒有採取任何措施阻止問題繼續發生？我還告訴對方，考慮到為解決問題所花的時間，以及在其團隊調查退款期間我得先自掏腰包三至五個工作日，20澳元實在算不上公平的補償。
說到底，這個問題或許源於經濟越來越「零工化」，而且可能和現代澳洲本身一樣古老。表面看，這隻是相對輕微的盜竊——像那些因「偷一條麵包」而被抓的囚犯，或者把一隻羊塞進食物袋的流浪漢——但它也暴露出兩大超市組成的雙寡頭如何挾持整個國家：從在農場端壓低供應商價格，到在貨架上抬高售價，如今又在配送決策中對問題撒手不管。
這讓我想到，兩大超市也許該接受類似銀行業的「四大支柱」安排。銀行都得面對這套約束，而一旦要把兩大巨頭拆分成競爭更充分的市場，財務人員想必會興奮得摩拳擦掌。送給各位政客一個不用花錢的點子：照顧好農民，也讓普通澳洲人獲得公平待遇——把兩家拆開！
既然Amazon、Couriers Please和Australia Post都能把貨物送到，兩大超市也早該想辦法做到同樣的事。它們已經把這項服務賣給了消費者，而這項服務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我對它們的信任已經無法挽回。
在線聊天結束時，對方問我是否會向別人推薦這家零售商。我說網上客服人員態度很好，但憑良心說，我無法向任何人推薦它。我現在得轉而支持小型經營者，把生意交給規模較小的供應商。
我申請退還配送訂閱服務的費用，結果得到的卻是一張40澳元代金券，好讓我再回去消費。也許我會拿它換衛生紙和薯片。至少這兩樣東西，我知道會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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