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A 一年半上調 60 個基點；經濟學家稱 AI、國防開支、脫碳正把全球利率中樞頂上去
猜利率下個月往哪走，是金融圈（以及財經記者）最愛乾的事。最近也確實有得猜：油價飆升正讓通脹問題惡化，市場上周已定價 RBA 最多再加息三次，現金利率將突破 5%。
但這篇文章不談本月或下一次會議，談的是幾年後利率會停在哪裡 —— 而這個前景，恐怕不是借款人想聽到的。
什麼是 「中性利率」？
經濟學家和市場專家近來普遍預測，全球長期利率正在抬升，這很可能意味著澳大利亞的利率也會更高。背後的原因不只是通脹，還有幾股全球 「大趨勢」：AI 崛起、地緣衝突加劇和脫碳。
要理解這一點，得先懂央行圈子裡一個重要概念 ——」中性利率」（neutral interest rate）。加息好比踩經濟剎車，降息好比踩油門，而中性利率就是那個既不刺激、也不拖慢經濟的水平。
經濟學這門 「沉悶的科學」 素來講求理論，但中性利率這個概念本身也很模糊：它不能像失業率那樣被測量或觀察，還會隨時間變化。經濟學家只能估算它大概在哪，再據此判斷當前利率是偏寬鬆還是偏緊。
CBA 的估計：一年半上調 60 個基點
雖然技術上很複雜，但關鍵結論是：市場經濟學家認為，中性利率近年來一直在穩步上升。
Commonwealth Bank 高級經濟學家 Trent Saunders 上周表示，CBA 已把當前中性利率的估計上調至 3.85%—— 而 7 月還是 3.7%，去年 10 月更是只有 3.25%。一年半時間上調了 60 個基點。
這些估計之所以上升，部分是因為經濟韌性超出預期 —— 例如，今年已經歷三次加息，經濟表現仍比預想的堅挺。
更大的故事：全球 「儲蓄過剩」 時代結束
比澳洲本身更重要的，是一個全球性趨勢 —— 疫情以來，世界各地對 「中性利率」 的估計都在上升。這正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幾股大潮流 ——AI、國防開支和脫碳 —— 發揮作用的地方。
經濟學家認為，長期決定全球利率的，是儲蓄與投資之間的平衡。如果儲蓄相對投資過多，儲戶借出資金能拿到的回報就更低；反之，如果投資多於儲蓄，利率就被推高。
從 1990 年代末到 2020 年代初，全球利率長期下行，一個流行的解釋是 「儲蓄過剩」（savings glut）—— 相對於投資機會，儲蓄太多，壓低了全球利率。
但從 2020 年代初開始，這一趨勢似乎停止了。如今，有巨大的儲蓄需求，要為湧入 AI 和數據中心的天量資金、綠色能源轉型、以及各國政府增加的國防開支融資。
「我們預計，投資需求將相對全球儲蓄保持強勁，從而持續給中性利率帶來上行壓力。」CBA 的 Saunders 說。
2010 年代的便宜錢，只是 「異常」
Westpac 首席經濟學家 Luci Ellis 已經講了兩年 「更高的中性利率」。她列舉了一堆理由，解釋我們為什麼回不到 2010 年代那個低息世界：社會層面對政府干預經濟的期待上升 —— 這一趨勢在疫情中被固化 —— 意味著政府支出更高；
美中競爭加劇，促使各國政府增加國防開支、扶持 「戰略性」 產業（如某些製造業）；
AI 和能源轉型正在吸納更多私人投資。
Ellis 的觀點是，我們不會回到 2010 年代那個便宜錢的世界，因為那段時間本身就是一個 「異常」（aberration）。
對借款人意味著什麼？
說穿了，這意味著未來幾年利率的平均水平，將高於疫情前那個低息世界。
當然，利率仍會有周期 ——RBA 會隨著經濟短期 「周期性」 變化而加息降息。但 「結構性」、深層次的大趨勢，將是利率比過去更高。
而且，當 RBA 本輪最終降息時（有人預期在明年），它也不需要降太多 —— 只要松剎車、進入 「中性區間」 即可。
一句話總結：即便 RBA 確信通脹已受控，也別指望利率會降太多；除非出現危機，它們不會回到上十年的谷底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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