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重磅規矩廢了

2026年09月01日 10:28

作者: Finding

8月28日會議后,兩地政府一把手的變動,其實藏著一個挺有意思的觀察角度。先說現象本身:一邊是現有體制內,不少、候補委員還在閑著,或者說邊緣化了;另一邊,新上任的朱忠明、甘肅省長孔紹遜,都不是中央委員,連候補委員都不是。

要是把整個人事體系當成一個內部勞動力市場來看,這就很典型了,存量資本閑置,增量配置卻在破格。

過去四十多年,中國省部級的晉陞路徑其實形成了一套挺穩定的非正式規矩:直轄市市長、重要省份省長這個位置,一般得是中央委員,最次也得是候補委員。這條線從來沒寫進任何法律條文,但它起的作用一點不小。

它首先是個錨,能把交易成本壓下去。新制度經濟學講得很清楚,制度的價值就在於消除不確定性。晉陞階梯一旦清晰、可預期,整個官僚系統乃至外部市場都能形成穩定預期,大概什麼資歷坐什麼位置,政策偏好會怎麼延續,這些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這種可預期性本身就是一種制度資本,能替所有政府、企業、投資者省下大筆的解讀成本和談判成本。

可這個錨一旦被拔掉,預期的方差立刻就炸開了。市場得花更多精力去猜:新的人事邏輯到底是什麼?舊的資歷信號還作不作數?這筆額外的解讀成本,最後還是得由所有市場參与者一起買單。

再往下看,這其實也是晉陞規則被改寫了。周黎安提出的「晉陞錦標賽」模型講得挺到位:地方官員的幹勁,很大程度上來自一場規則相對透明的比賽,中央委員身份就是這場比賽里一塊公開掛著的記分牌。

現在這塊記分牌被繞過去了,激勵信號自然就跟著變形,競賽的重心,從「比誰的治理成績看得見」,慢慢滑向「爭取那種看不見的破格特批」。放到經濟學框架里講,這就是從生產性努力滑向尋租性努力。那些還老老實實按舊規矩、在舊賽道上拚命的人,積極性難免受打擊,逆向淘汰的擔憂也就冒出來了。

還有一層,是組織信用被重新定價。一個組織能不能長期有效運轉,關鍵看它能不能做出可信的承諾。要是一個組織可以隨手打破自己堅持了幾十年的非正式規矩,那等於變相告訴所有人:過去許下的承諾,以後未必算數。

這就是經典的時間不一致性問題。組織里的人會本能地把原本該做長期打算的合作博弈,收縮成短期博弈,更願意見好就收,而不是繼續埋頭投入。道理很簡單,長期投入要靠穩定的規則環境撐著,現在這環境已經說不準了。

當然,換個角度想,組織自己願意打破這個均衡,肯定也有它的算盤。大致逃不開這麼幾種:要麼是想打破論資排輩,拿外部人選來沖一衝內部盤根錯節的利益格局;要麼是看中了某個崗位急需的專業能力,財政、金融這類,能力擺在那兒,資歷就得往後排;再要麼,就是想借一次成本很高的破格,主動放個信號出去,告訴大家舊的評價體系已經過去了,新標準要開始了。新的標準是山頭還是忠誠呢?

所以說到底,判斷這種破格划不划算,經濟學上其實就一條標準:它是個一次性的例外,還是一個新規則的開端?

如果只是為了解決某個具體問題、就此一次的例外,那消耗的制度資本有限,換來的是配置效率的提升,成本是可控的。

但要是這種破格慢慢變成了常態,意味著「中央委員身份」這種用來降低系統不確定性的非正式制度資本,正在被持續折舊,而新的、可預期的均衡又還沒立起來,那系統為此要付出的長期交易成本和信任成本,恐怕會遠遠超過短期人事調整帶來的那點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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