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澳洲住房危机已经从房价上涨,演变成租金、公共住房、建设成本和政策问责的系统性难题。但2026年8月的一场堪培拉住房圆桌会,却把问题重新拉回最基础的一步:澳洲至今没有一个跨联邦、州政府、地方政府及不同住房项目共同适用的“可负担住房”统一定义。
8月21日,布拉德菲尔德独立议员Nicolette Boele召集开发商、养老金基金、社区住房机构、地方政府和研究人员讨论后指出,各套制度采用的标准并不一致。结果是政府即使投入大量资金,也很难用同一把尺子回答:全澳到底有多少真正可负担住房、还缺多少、这些住房最终帮助了谁。
不是完全没意义,而是各个方面各算个的
国家住房供应与可负担性委员会在《2026年住房体系状况报告》中,其实给出了一个工作性口径:可负担住房通常以低于市场水平的租金提供,主要面向收入处在第二和第三五分位,也就是收入分布约20%至60%的家庭。但同一份报告同时明确指出,因为缺乏一个统一的定义,目前对非市场体系中可负担住房存量和状况的监测受到明显限制。
现实中,有的项目按照市场租金打折,有的根据家庭收入计算,有的则把住房支出不超过家庭收入30%作为重要标准。结果就是,同一套房在不同制度下可能得出不同的可负担租金,州政府、地方政府和联邦项目之间的数据也很难直接比较。委员会甚至明确表示,全国仍需要加强对可负担住房存量的追踪,这已经不只是术语争议,而是政府能不能准确计算住房缺口和政策成效的问题。
市场价打折不等于普通人住得起
Boele在圆桌会上举了一个很直观的例子:当地两居室公寓周租中位数约950澳元,一名年薪约8.9万澳元的入职护士,如果按照住房支出不超过收入30%的常见住房压力线计算,每周大约只能承担513澳元。但如果市场租金打八折,周租仍约760澳元;按照澳大利亚未来住房基金不高于市场租金74.9%的基准计算,也要约711澳元。
也就是说,房子完全可以在政策文件中被称为可负担住房,价格却仍远远超出必要服务行业员工的承受能力。当市场租金本身已经过高时,市场价打折只能保证相对便宜,不能保证真正住得起。Boele在选区进行的调查还显示,63%的受访者愿意以增加住宅密度换取更多本地可负担住房,87%支持政府建设低于市场租金的住宅,83%支持帮助必要服务行业人员在当地居住。
居民并非简单反对增建住房,他们更关心增建之后承诺的可负担是否真的兑现。
私人租赁市场把低收入群体逼到边缘
Anglicare Australia今年发布的《2026年租金可负担性快照》调查了全澳近4.9万个私人出租房源,结果相当严峻:领取求职者补助的单身人士,全国只有1套房源符合可负担标准;领取青年津贴的人则为0套;单身养老金领取者只能负担0.2%的房源,全职领取最低工资的单身劳动者也只能承担0.5%。
即使一个家庭拥有两份最低工资收入,可负担比例也只有14.8%。这意味着澳洲住房危机已经不只是低收入者租房比较困难,而是部分群体事实上接近被正常私人租赁市场排除。Anglicare执行董事Kasy Chambers因此认为,单纯围绕投资者建立住房体系,再期待住房利益自然向低收入群体传导,已经无法解决问题,政府仍需要扩大公共和社区住房供给。
公共住房存量没有同步增加
私人市场越来越难进入,本应发挥安全网作用的公共住房同样承受巨大压力。NHSAC数据显示,2024—25年澳洲公共住房存量净减少1143套,社区住房租赁单元也减少392套,后者是十多年来首次下降。与此同时,2025年公共住房等候名单一年增加近2.1万户,为超过十年来最大年度增幅,其中约5800户属于最迫切需求家庭。
澳洲并非没有投入,财政部数据显示,政府承诺到2029年中推动5.5万套社会及可负担住房,截至2026年4月30日,相关社会、可负担、危机、过渡及偏远地区住房项目累计已有7002套交付,另有超过4.8万套处于规划、建设或预计交付阶段。问题在于,如果全澳连“什么算可负担”都没有统一标准,就很难进一步判断这些投入最终让真正可负担住房的净存量增加了多少。
统一定义并非是万能的
公共住房供应不足已经推动更多机构要求澳洲官方直接介入,8月19日,澳大利亚工会理事会提出,把公共住房提高到每10套新建住宅中至少1套,而目前大约每50套新房中才有1套公共住房。因此所谓提高五倍,指的是新建住房中公共住房占比由约2%升至10%,并不是把现有公共住房总量直接扩大五倍。
Boele则准备从定义入手。她8月24日明确表示,计划在下个月向众议院提交私人议员法案,把统一的可负担住房定义写入法律,并建立相应的数据和登记体系。截至8月27日,这项法案尚未出现在澳大利亚议会已提交法案记录中,因此准确说法仍是计划提交,不能写成已经进入审议程序。
目前议会中另有独立参议员David Pocock提出的《联邦土地(可负担住房)法案2026》,已于8月20日转交参议院委员会审查,报告预计10月12日前提交,但这项法案主要涉及联邦土地住宅开发,并不是Boele拟议的全澳定义法案。
——结语——
统一可负担住房的定义当然不会凭空增加住房,也无法替代土地供应、审批改革、建筑成本控制以及公共和社区住房投资。但它至少能够解决住房治理最基础的问题:到底在为什么目标花钱,建成之后又是否真的帮助到了目标家庭。未来真正有效的标准,也不能只是规定市场租金打几折,而应同时考虑家庭收入、住房支出比例、当地租金水平以及住房维持可负担状态的期限。
澳洲已经投入数百亿澳元改革住房体系,却仍难准确回答全澳到底拥有多少真正可负担住房。供应不足是危机的一部分,而连可负担是什么意思都无法统一,则意味着住房治理从起点就存在漏洞。先把这把尺子统一,才能真正知道钱花到了哪里、房子建给了谁,以及住房政策到底有没有效果。
*以上内容系网友指点山河自行转载自中信澳新财经,该文仅代表原作者观点和态度。yeeyi号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代表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如果对文章或图片/视频版权有异议,请邮件至我们反馈,平台将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