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加強管制澳華文媒體 電話勸誡、撤除廣告等多方施壓
來源: 澳洲日報
該消息人士說,有一次,一名中國政府官員訪澳時看到了這些廣告,然後要求一家浙江省的廚房家電製造商撤掉為期一年的廣告合約。費爾法克斯媒體看到了兩家公司終止合約的電子郵件和簡訊,指出「因為獲得了浙江省寧波市政府的緊急指示,這是必須的」。
或許是電話勸誡,或者是在公共事件現場阻擋記者,或者是通過命令與中國大陸相關的企業撤下廣告,甚至是讓中國政府機構直接投資。
據《悉尼晨鋒報》周日報道,澳洲的華文媒體人士稱,北京正在以這種或那種方式,加強對澳洲幾乎所有華文媒體的管控。隨著政府逐步加強管控中國僑民信息消費的力度,除了少數幾家華文媒體之外,幾乎所有的華文媒體機構都被禁止報道政治敏感或者對執政的共產黨不利的新聞。
一名在親中媒體機構工作的、不願透露姓名的編輯表示:「澳洲華文媒體近95%都在一定程度上被中國政府收買。」
對這些媒體的要求非常明確:「報道關於中國政府的好消息,壞消息當然是不行的。」該名編輯說。
北京採用的策略是胡蘿蔔+大棒,並且利用小型獨立出版物經常要面對的商業壓力。廣告商,通常是中國國有企業或者依賴於與中國政府保持良好關係的企業,被領事官員通知撤下他們在不合作媒體上的廣告,改為將廣告費送給那些服從黨的路線的媒體,該編輯說。領事館的廣告預算也向著那些友好的媒體,依賴中國國有出版物的澳洲華文報紙,每一期都收費刊登好幾個版面的社論——這些文章都是在中國編輯好的。該編輯稱,結果就是,幾乎所有的澳洲華文媒體只能發表中國政府希望他們發表的東西。
悉尼一家獨立的華文報紙及網站,無視中國領事館審查敏感話題的壓力,包括對最近的天安門事件周年活動照樣報道,告訴費爾法克斯媒體,有廣告商在中國領事館和政府的壓力下撤掉了廣告。
悉尼科技大學的中國研究副教授馮崇毅(音譯,Chongyi Feng)曾在2006年創辦了短命的華文報章《悉尼時報》(Sydney Times),他就有過被中國官員施加重壓的第一手經驗。除了撤除廣告的商業壓力,中國領事館還會含沙射影地暗示會阻斷他與中國高校的合作,並限制他取得前往中國大陸的簽證,從而干擾他的學術工作。他說,一旦廣告商都撤掉了廣告,他的報紙在經濟上便難以為繼,只得關門。
不只是中國國有企業面臨壓力,那些依賴中國市場的企業亦然。
一家獨立的澳洲華文報紙告訴費爾法克斯媒體,該報原本在去年年初同悉尼Wentworth的索菲特五星級酒店達成協議,向其提供出版物,幾周后,該報報道了SBS關於在中國活摘器官的調查,然後就被酒店方面取消了協議。
這家媒體機構的董事聲明:「索菲特市場營銷團隊邀請我們提供報紙,作為中國遊客的閱讀材料,然而,幾周后,索菲特接到了中國領事館的一通電話,要求他們移除我們的報紙,否則就將面臨經濟上的後果。索菲特在中國有很多生意。」
這份報紙在去年3月從酒店中移除,該酒店的發言人拒絕評論。
費爾法克斯媒體多次向中國駐堪培拉大使館和中國駐悉尼領事館要求評論,但都沒有獲得回復。
「現在情況就更糟了,因為中國的錢更多了。」他說。
根據中國中央政府的指示,中國的宣傳部門正在加緊在全球進行協調,以加強其軟實力,與其在世界上的經濟和政治地位相襯,中國每年花費68億美元(91億澳元)來運營並擴張新華社、中央電視台、中國國際廣播電台和中國日報等官方國營媒體的國際影響力。
在澳洲,這包括孔子學院在澳洲高校中的擴張,以及上月與澳洲媒體機構達成的交易,包括《悉尼晨鋒報》的發行商,費爾法克斯媒體,都將在報紙中插入一份《中國日報》的月刊。
Lowy Institute的研究員蔡(Peter Cai)說,北京對海外華文媒體的控制和塑造,是「一種隱藏的疾病,在很大程度上被澳洲公眾以及母語為英文的人口所無視」。
「北京已經成功滲透了大量華文媒體,」他在5月寫道,「中國國際廣播電台甚至利用墨爾本的華人小區電台CAMG來進行中文及外文的宣傳機構。」
中國領事館對本地華文媒體施加的壓力,因親大陸利益團體加大收購此前獨立的報紙的多數股權而雪上加霜,包括墨爾本的《大洋時報》。其他華文報紙直接由親大陸的澳籍華商運營,包括億萬富翁和政壇金主周澤榮擁有的《新快報》。
澳廣在2013年放棄了普通話的短波無線電廣播,進一步限制了澳洲華文廣播的替代品。現在大部分華語小區廣播都由國營的中國國際廣播電台直接提供。
較新且日益流行的網路新聞媒體,主要通過中國社交媒體應用程式微信傳播,並針對年輕用戶群,也受到中國對敏感內容的網路審查。這一切都使得澳洲日益增長的華語人口觀點益發單一。
馮崇毅說:「凈效應就是,現在澳洲的華人小區,其實他們的主要文化消費仍是黨的宣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