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也有「過勞死」?又一個300億市值公司創始人在35歲英年早逝

2019年03月05日 9:12

來源:財經見聞

前言

「Hustle Harder」(更拚命地掙錢),似乎已成為了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的生活信條。

這個詞對於我們實在太過熟悉,它高頻率地出現在流行說唱歌手的歌詞里,在國際都市中的霓虹燈背景牌上,以及在朋友圈裡深夜發布的加班照片與清晨早起的「雞湯文字」…

知名共用工作空間供應商WeWork,甚至還在公司所提供蔬果汁中的黃瓜上雕刻了一句宣揚過度工作的「金玉良言」:

「感到累時別停下,至死方休。」 (Don』t stop when you are tired. Stop when you are done.)

來源:Twitter @StevieBuckley

掙錢、掙錢、還是掙錢…在當下,幾乎每一個普通年輕人的生活都被這種文化壓得喘不過氣,而且可悲的是根本無路可逃。

與此同時,新聞報道中也開始越來越多地出現一樁樁悲劇——案例的主人公們往往都事業有成,卻不幸英年早逝:

Ranjan Das / 來源:The Mirror Post

2009年10月,SAP所在區的首席執行官、也是跨國公司中最年輕的CEO之一的Ranjan Das,在使用使用公司健身房后回家路上因心臟驟停突然死亡,年僅42歲。他在生前甚至規劃自己的健康飲食方案,規律健身,但由於工作實在繁忙,每日基本只能睡4個小時左右。

2013年7月,日本NHK一名31歲的女記者在家充血性心衰突發身亡;此前,她參与了6月東京都議會選舉和7月國會參議院選舉的報道活動;同年7月25日,即國會參議院選舉投開票第四天,她一直忙到凌晨才回家,之後被發現倒在家裡的卧床上,再也沒有起來。

2015年12月,騰訊遊戲高級副總裁馬曉軼在部門內部發信稱:技術研發中心語音引擎組副組長frontlee(李俊明)12月13日晚,和往常一樣陪妻子在小區散步時突然暈倒在地,后搶救無效去世。

病床上的魏延政 / 來源:互動百科

2016年8月,罹患絕症(透明細胞肉瘤)的前高管魏延政,在與病魔對抗5年後去世,年僅41歲。

1

移動支付開發公司Square聯合創始人突然離世

根據彭博社近日報道,美國知名移動支付開發技術公司Square的聯合創始人Tristan O』Tierney(奧蒂爾尼)已於2月23日去世,年僅35歲。

來源:Dominic Sagolla 

他的母親Pamela Tierney在上周六發表了聲明。

「我並沒有官方診斷,」 她在電話里告訴記者,並補充說這可能與他的某種「成癮」有關。她表示,曾有一名醫生打電話告訴她稱,奧蒂爾尼患有腎功能衰竭並且經歷了心臟驟停。

作為雅虎和蘋果公司的前工程師,奧蒂爾尼在2009年被聘請開發Square的原始移動支付應用程序,並一直待到2013年。

來源: Investopia

而憑藉最初研發讀卡器以替代昂貴POS機的Square,如今早已經超越了最初的市場,成為了移動支付系統和傳統商業服務的有力競爭者。該公司目前的市值為326億美元,甚至已經超過了創始人的老東家——Twitter(推特)。

來源:截止美國時間3月4日7:31am的Square股價 / 來源:Marketwatch

在奧蒂爾尼的LinkedIn(領英)個人資料上,他標註了自己的常住地為洛杉磯,曾擔任Voteraide的移動網路總監,也是一名自由攝影師。他的個人主頁上還展示了他去過的城市,人物和風景照片,他稱他的相機是其「獨特創意的商店」。

事實上,奧蒂爾尼的突然離世也並非完全無跡可尋。

早在2017年,他就曾在Twitter吐露心聲:「也許一些人已經知道,在過去的數年間,我一直與我的某種成癮抗爭。有一些成功,但是仍然更多的卻是失敗。Square建立了我的生活,但是這個病卻把它帶向了…」

言猶未盡,文中所附Instagram鏈接上的這張照片也早已刪除。 

來源:Twitter @tristan

雖然我們暫時無從得知,奧蒂爾尼文中所指與其艱難抗爭的「成癮」究竟是指什麼成癮。但是這位年輕有為的「矽谷新貴」的突然離世,無疑令人扼腕,也啟發深思。

在Twitter的個人主頁上,他這樣形容自己,「我曾找尋生命的意義,但在路上迷失了。或許(生命的意義)就隱藏在這些瞬間之中吧。」

2

全世界流行的加班文化,澳洲也不能例外

「過勞死」其實是日本首先發明的一個名詞,日文發音為「karoshi」。在我們的傳統觀念中,「加班文化」似乎只專屬於日本、等亞洲地區的國家。

「經歷了二戰的失敗后,日本人的工作時長位於全球首位——他們都成了工作狂。」蘭卡斯特大學壓力專家卡利·庫珀(Cary Cooper)說。

據BBC報道,在戰後時期,日本員工努力工作不只是為了多賺錢,還為了獲得心理上的滿足。企業都很歡迎這種新秩序,而工作成了日本人生活的核心利益。

隨後80年代左右催生的「泡沫經濟」,更是令日本的上班族們不堪重負。在泡沫經濟的高峰期,有接近700萬人 (約佔日本當時總人口的5%) 每周工作60小時。

當經濟泡沫在20世紀90年代初破裂時,日本的加班文化反而愈演愈烈。隨後的幾年時間被日本人稱作「失落的十年」。在此期間,過勞死的比例甚至達到了流行病的級別。管理和專業崗位的死亡率大幅飆升,此後再也沒有回落。

而在相鄰的中國,超時工作的壓力也同樣存在。

2018年3月,根據中國青年報與問卷網對中國1980名上班族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50.7%的受訪者稱所在企業有「加班文化」。

調查顯示,48.4%的受訪者表示每周至少加班一次,其中19.4%的受訪者為每周兩三次,5.2%的受訪者幾乎天天加班。44.7%的受訪者每月加班一兩次,而僅有5.5%的受訪者表示從不加班。

來源:《澳洲財經見聞》根據2018年中國青年報與問卷網調查數據整理作圖

其中,46.6%的受訪者加班大多是被迫,33.6%的受訪者則大多是出於自願。

事實上,傳統中認為澳洲等西方國家人民都在享受更為輕鬆的「朝九晚五」工作制度的觀念,其實也並不准確。

比如上個月運輸安全局的一項研究發現,近四分之一的長途飛行員稱,在過去的24小時內,他們的睡眠時間不足5小時 – 這使他們處於由疲勞導致身體機能受損的高風險區。

與此同時,澳大利亞最大的兩家律師事務所也正在接受關於「迫使員工過度工作」的調查。

據報道,在的King & Wood Mallesons 律師事務所,忙於銀行皇家委員會一案的律師們因為實在太過勞累不能回家,因此只能留在辦公室中過夜。

而在的Gilbert + Tobin律師事務所,則有消息透露,該律所的律師正在通過攝取藥物與其他補品來應對疲憊。

澳大利亞平均人口的生活水平與各項指標 / 來源:2017年11月《澳大利亞生活》報告

其他常見「超時工作」的領域則是採礦,農業和建築業。大約13%的勞動力——其中19%的男性和6%的女性,平均每周工作50個小時或更長時間,使自己與其他人處於危險之中。

事實上,其中許多超時的工作也並不會被僱主計入報酬之中。

 

來源:《澳洲財經見聞》根據 Carney and Stanford (2018) 的調查報告數據整理作圖

據2018年的一項調查顯示,澳大利亞全職員工平均每周約有7.07個小時無薪超時工作,定期兼職員工則為4.15小時 / 每周,不定期兼職為2.83小時 / 每周,而創業者們最高,平均每周無薪超時工作8.39小時。

3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過度工作帶來的沉重代價

關於「管理」的討論研究已經持續了大概一個世紀。

事實上,工作時間與生產率之間的關係遵循著一條經濟規律。隨著工作時間的增加,生產率在某一點達到峰值,然後下降。因此,超時工作有可能不但不能達到你想要的目標,反而對工作效率也是種變相傷害。

工作時長與工作完成效率的關係曲線,以及」當你意識到所有寫出的東西都一團糟「的節點 

/ 來源:Mark Manson – The Observer

除此之外,超時工作對健康的影響也不容小覷。大量的研究文獻顯示:

  • 每周工作39小時后,心理健康水平會趨於下降。

  • 48小時后,工作績效開始迅速下降。有更多的抑鬱和焦慮癥狀,以及睡眠質量更差,而這又與心血管疾病,2型糖尿病和癌症等長期健康風險密切相關。

  • 每天工作超過10小時會使工作場所受傷的風險增加40%,每天超過12小時會使其增加一倍。

那麼可能有人會問:既然超時工作可能帶來的健康代價如此之大,為何還有人前赴後繼,加班加點的熬夜?

這個問題,大概無異於晉惠帝在一千七百多年前問出口的一句「何不食肉糜」。

END

事實上,澳大利亞的聯邦公平工作法案(第62條)限制了標準工作時長為每周38小時。根據法律,員工們可以自由拒絕超過38個小時之外的工作,但實際上這種情況很少發生。

許多人甚至還會欣然接受加班,並將其視為職業道路上的必經之路——有的為了突出表現得到升職,有的則是為了保住工作。

面對澳洲越來越殘酷的「First in, last out」(先到先得,後到出局)的職場競爭文化,很多時候我們也不得不向它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