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澳洲財經見聞
在過去的很多年裡,澳大利亞都被認為是遠離世界政治中心舞台的一個國家,似乎和世界上發生的所有大事都沒有太多關係。它獨特的地理位置決定了這個國家能夠在國際事務中常年置身事外。但是隨著反恐形勢越來越嚴峻和環太平洋的競爭加劇,澳大利亞這種袖手旁觀的態度也不得不做出改變。
古代澳大利亞是一潭地緣政治死水。
在古代,無論是走向馬來半島和印度尼西亞的穆斯林還是下南洋的中國人都對繼續向南探索澳洲大陸沒有任何興趣。
若是鄭和船隊南下
或者古印尼政權南下
不知會否有重大發現
東南沿海與內陸差異巨大的澳洲
想要從陸地跨越幾乎不可能
西澳發現的原住民的岩畫
顯然,在當時也很少有外界力量能夠干擾英國對這片土地的統治。對於農業時代任何一個具有擴展性的帝國來說,澳大利亞相對於歐亞大陸北方那些富饒的國家而言,都顯得乏善可陳。
反映原住民十分嫌棄庫克船長到來的雕刻
當時澳大利亞的經濟貿易對象主要是和印度洋沿岸的英國殖民地以及大英帝國本身。澳大利亞在建國之初和美國主要的競爭點正是其出色的農業能力和礦業能力。
1872年出土的一大塊金礦
遼闊且遙遠的大英帝國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澳大利亞軍隊在前宗主國英國的帶領下參加了歐洲戰場的戰役。
參加一戰的澳大利亞士兵
澳洲內陸的牛仔風依然沒變…
看著很像在擼貓
其中馬六甲海峽離英國最遠
也最為脆弱
一幅澳大利亞1942年的海報
日本帝國即將攻向澳大利亞
澳大利亞甚至一度嚴肅考慮過割讓布里斯班以北的領土給日本,以避免發達的東南沿海地區被佔領。
這割讓力度挺大….
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澳大利亞將自己的外交重心轉向了依靠美國來提供防護。
早在1908年時一張
澳大利亞製作的明信片
袋鼠、鴕鳥與鷹的友誼
不得不說,出此下策是澳大利亞嚴重心理創傷的產物。在軍事上依靠美國的一個尷尬的悖論是與此同時澳大利亞的主要經濟貿易夥伴還是英國。
這成為了澳洲地緣政治底層邏輯的一個矛盾:澳大利亞在指望美國提供軍事保護的同時,還要和美國保持競爭性的經濟貿易關係。
作為地球另一端的國家的殖民地
夾在亞、英、美之間的澳洲
這倒逼出了戰後澳大利亞更明智的地緣策略。
日本失敗后
亞洲可能的新興強國
比較大的挑戰是中蘇聯盟。儘管蘇聯和中國沒有足夠的海軍力量來挑戰澳大利亞的國防安全,但他們有潛力能夠做到這一點。最讓澳大利亞擔心的是蘇聯會將澳大利亞作為一個小禮物送給中國。
比較小的挑戰。來自印度尼西亞。印尼獨立之初的蘇加諾政府具有強烈外向型,目標直指東方的新幾內亞。在外部勢力的支持下,印尼有很大的可能威脅澳洲西北部。
印尼民族獨立運動的領袖
蘇加諾
2.中蘇關係破裂,雙方都在陸上備戰,對海洋施加的壓力變小
3.中美關係破冰,中國幾乎不再構成威脅
因此從1960年代澳大利亞支援美國參加越戰之後,該國的外交政策又進入了一潭死水的狀態。
隨著中美建交,澳大利亞在戰後最擔心的亞洲強權從海上崛起入侵的憂慮,徹底消失了。
軍事上的壓力一解除,澳大利亞開始將更多精力放在經濟發展上。在這一時期,澳洲政策的關心重點便在最大化出口,增長與外國的經濟貿易。
關於經濟問題,澳大利亞主要面對的兩個困難是人口和貿易對象。
即使到了現代澳大利亞,人口短缺也仍然是一個嚴重的問題。早期澳大利亞的人口增長依靠來自英國和愛爾蘭的移民,這批人在戰後換成了南歐移民。澳洲政府始終拒絕亞洲移民大規模進入,以免其成為亞洲強權崛起后的灘頭陣地。
地廣人稀的澳大利亞
願意接受多少亞洲移民?
由於可能構成威脅的亞洲大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限制,澳大利亞開始試探性地放入亞洲移民。在這群人的努力下,澳洲政府開始相信,亞洲移民帶來的經濟收益遠大於潛在的軍事壓力。
從這一時期開始,澳洲的地緣政策基礎變成了地緣孤立主義和對亞洲沒有強勢威脅的假設。國防預算大幅削減,和美國的關係也在疏離。澳大利亞將重心更多地放在和任何一個高速增長中的亞洲國家保持長期友好的關係。
澳洲與亞洲之間緊密的經濟聯繫
來自基地組織和伊斯蘭國的影響力在印度尼西亞的極端群體中引發了很大的震動。穆斯林占絕對多數的印尼並不是一個宗教性國家,但其宗教化的潛力不可小視。
如果印尼的穆斯林群體想要通過宗教插手世俗事務,將使印尼的不可預測性到達歷史頂點。這種威脅,不論是蘇加諾還是蘇哈托都無法做到。
印尼憑藉近3億的人口,只需要輸出難民便能對澳大利亞造成毀滅性打擊,但插手印尼政治又實非澳洲所能做到。
隨著中國的進一步發展,美國對中國的惡感似乎已經浮出了水面。澳大利亞目前來看,整體的國內輿論和外交操作也都是在跟著美國的態度而行動。
但從澳大利亞領導人偶爾流露出的辭令里,人們還是能感受到澳大利亞對中國的興趣一點都不小。
從對澳大利亞地緣歷史和策略的選擇中可以看出,澳大利亞的外交秉持的是一種始終將利益最大化的理性原則。
這是由於作為一個需要海洋提供經濟增長點的海洋大國,澳大利亞卻不是一個能控制海洋的海洋強國。強敵環伺的惡劣環境讓澳大利亞只能屈從於現實,使自己成為一個強大勢力的有用棋子以保證國家利益。
但二戰後的那個悖論又開始陰魂不散地遊盪在澳洲大陸上:澳大利亞最大的經濟夥伴是它保護人的對手。
崛起競爭中沒有中間地帶,袋鼠們會把賭注壓在哪一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