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200萬拿澳洲碩士回國,我的精英濾鏡稀碎了一地

2025年03月12日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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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拿上一張發達國家的文憑就業,一度被認為是光宗耀祖的典範。先進的思想、知識和視野,加上充滿「洋味兒」的氣質,讓那些率先出國深造的學子們回國后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才。

對精英教育的崇拜,加上當時正在騰飛的中國經濟,締造了無數海歸精英年入百萬,自此勇登人生巔峰的神話。

「爬藤」、鍍金、遊學,幾乎成為了家家戶戶的終極育兒經。

然而,就在過去的10多年間,隨著國際經濟局勢的演變,這種紅極一時的趨勢正在迅速瓦解。曾經的紅利窗口轟然關閉,而成千上萬的正在陷入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我16年來的,本科和碩士都在墨大讀的,碩士讀的是金融精算師(Actuarial Finance),前後5年一共花了家裡200多萬,畢業以後去了上海,應該是我人生中的至暗時刻吧,投了上百份簡歷,我才發現自己有多麼渺小。」

Alissa告訴我們,如果早知道畢業後會面臨今天的局面,那麼自己一定不會選擇這條路,也會勸誡父母和身邊的朋友們,一定要把這筆賬算清楚。

但是,豪擲重金后被困在家裡狂刷簡歷的遠遠不止Alissa一個,因為全球經濟的下行和地緣局勢的日益複雜化,最終還是落到了每個老百姓的頭上。

中國領先的企業人力資源服務商,智聯招聘在2024年發布的《金融業大學生就業趨勢報告》顯示,金融畢業生的簡歷投遞數量比2023年凈增長46%,而金融企業的校招職位卻比同期下降了33%以上,相當於每個崗位就有5個畢業生在競聘。

由於缺乏行業劃分的失業率數據,我們難以定論金融業是否屬於重災區,但是青年群體的就業壓力仍在不斷上升。以2024年7月為例,不含在校生的16至24歲勞動力失業率達到17.1%,8月進一步上升至18.8%。

在宏觀經濟浪潮的拍打之下,「身驕肉貴」的海歸精英們,顯然成為了雇傭成本最高的不划算買賣。

「剛出國的時候是覺得自己有翅膀的,國內的同學們也都很羡慕,但是現在我覺得我自己很平凡,甚至還不如當年的同學,她們基本都有穩定的工作了」,Alissa臉上肉眼可見的沮喪像極了一代人經歷的寫照。

Alissa用地毯式轟炸投送簡歷9個月後,終於等來了自己在上海的第一份工作——一家小型證券公司的文員,月薪4500元

Alissa掐指一算,只要不吃不喝37年,就能填上出國花費的200萬。

這份工作的範疇極為廣泛,從給領導端茶倒水到幫前輩們取外賣,在打雜之餘,她的實際工作內容其實屬於銷售和營銷。

如果說干這些臟活累活是海歸精英走下神壇的漫長台階,那麼說《哪吒2》不好看就是徹底被孤立的原罪。

「可能也是這個時代比較敏感吧,從海外回來的多多少少家裡都算有點錢,結果回來找不到工作,又從基層干起,被排擠其實也合情合理。」

除了像Alissa一樣選擇回國發展的,還有一批海歸們並沒有急於上岸,而是決定要在海洋的另一端紮根。

和Alissa同一屆畢業的Ayden就選擇留在了就業,他覺得「人生的奧妙在於拼搏,任何環境下都有機會。」

但是,以中國作為最大貿易夥伴的在後疫情時代也迎來了經濟大減速,人均GDP已經連續錄得多個季度負增長,實際上已經進入了衰退。

更尷尬的是,近年來從南亞的許多發展中國家大量引進廉價勞動力,造成了經濟上衰退,但就業市場火爆的尷尬現象。

Ayden告訴記者,擼起袖子在Collins Street(墨爾本金融街)和印度勞動力展開角逐,是一種獨特的酸爽滋味。

「當時我聽見我旁邊的印度哥們兒在電話上告訴客戶:『Sir, I』m very from Australia』的時候我把腿都掐紫了,真的憋出內傷,我們好歹是全球排名第13(2025年QS全球大學排名)的名校畢業生啊,和這種水平的人一起競爭,這不是打臉嗎?」

每當想放棄的時候就看看《華爾街之狼》里的紙醉金迷,是Ayden給自己打氣的特殊方式。但是他更清楚,要打破澳洲職場階梯里隱形屏障,除了學歷和資格證書(比如特許金融分析師CFA)之外,更重要的是人脈。

而要獲得人脈,除了需要通過參加CPD(Continuous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即持續專業再發展培訓活動)結實同行,更重要的是得「長眼力見」。

哪個行業不是這樣的?如果有人跟你說澳洲人不玩兒辦公室政治這一套,那這個人不是傻就是壞,壞是因為他不希望你成功,傻是因為他壓根兒就沒進到圈子裡……周五晚上不去團建的,你怎麼知道內部哪個崗位有空缺?」

Ayden告訴我們,在硬實力(學歷)的基礎上打磨軟實力(為人處世技巧)之間,大部分畢業生,無論國籍,都嚴重忽視了後者。而自己從畢業至今的4年裡,已經從前線員工做到了中層管理,年薪也從一開始的5.5萬(約合25.5萬元人民幣)上升到了現在的9.2萬澳元(約合42.32萬元人民幣)。

「不要動不動就怪大環境,大環境和你有仇啊?」

如果用Ayden的年薪計算,那麼當時同樣投入200萬人民幣留學深造帶來的回報率顯然不同。但是,在畢業后,主動或被動選擇離開仍然是大部分留學生的命運。

統計局數據顯示,在2023~2024財年裡,共有22.1萬名臨時居住簽證持有人(包括學生簽)離境,而就在前一年裡,也有20.4萬人離境。

由於統計局沒有專門分類,所以很難說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離開澳洲的留學生,但如果我們以每年入境的近4萬名留學生為參考,那麼就不難想象,類似比例的留學生在畢業后離開澳洲。

歷史數據顯示,在2001~2014年間,僅有16%的國際留學生取得了永居身份(PR),這一比例在隨後的10年間進一步下降至10%。

所以,選擇留下並能夠留下的,僅僅是少數。

當我們再次見到Alissa的時候,她已經從上海回到墨爾本,她告訴我們,這次一定會放手一搏,至暗時刻之後,光明定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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