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失業別慌,AI帶來22種新工作

大多數人焦慮于同一個問題:AI會搶走多少工作?
但真正值得問的,其實是另一個問題:AI的邊界在哪裡,到了哪裡它還非人類不可?
這個問題的答案,藏在一個鮮少被討論的交匯點——當技術走到極限時,它最依賴人類的部分,就是未來職業的起點。
根據領英、世界經濟論壇和斯坦福多份報告,AI的加速發展將重塑職場格局,催生出一批前所未見的新崗位:AI審計員、信任總監、人機整合師、品味設計師……
這些名字看似科幻,實則對應三大無法用代碼取代的人類能力:信任、整合與品味。
未來五年,全球將新增超過一千萬個由AI驅動但必須由人類擔責的新角色。我們要做的,不是逃離AI,而是看清它的盲區——那裡恰恰是人類價值最光亮的地方。
紐約時報剛剛發表了一篇文章,探討AI時代最具前景的22個新職業。一起來了解一下,也許,它們就是你值得考慮的下一個方向。

A.I. Might Take Your Job. Here Are 22 New Ones It Could Give You.
By Robert Capps
先坦白一句:我試過用人工智慧寫這篇文章。
我先在ChatGPT的「深度研究」模式下,請它匯總一份報告,主題是人工智慧興起後人類可能獲得哪些新工作。它問了幾個跟進問題就開始動工,不久便交回了一份6000字的報告,按行業細分。
接著,我把這份報告、編輯的原始選題說明,以及幾份關於未來工作的最新行業報告,一併輸入給ChatGPT 4o,請它用《紐約時報雜誌》的風格寫成文章。
不到90分鐘,文章大功告成。讀來生動有趣,信息量也足。它想象的一些未來職業略顯奇幻(例如「合成關係顧問」,據說當你愛上了自己的人工智慧時,這種顧問就能出面幫忙),但整體上涵蓋了各種可信的新崗位,並不乏妙語。對普通讀者來說,這大概算是一篇輕鬆的周日閱讀,足以引人回味。
那為什麼你現在沒看到那一版?
首先,如果我把它交給編輯,多半會被炒魷魚:文中幾乎所有引語和專家都是憑空捏造的。但我還有更深層、也更哲學的顧慮。即便那篇A.I.版本完全屬實,交稿也會徹底誤解了編輯雇傭我的緣由。
在自由撰稿領域,與許多文字工作一樣,稿費買的不只是你提交的字句,更是對這些字句負責——對事實、概念、公正性和表述負責。文章掛著我的署名,就意味著我本人對你讀到的內容承擔責任;同理,我的編輯也要對僱用我負責。這種責任鏈條無法交給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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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論調此起彼伏,卻很少有人談到「責任關」
風投人克里斯·薩卡(Chris Sacca)最近在蒂姆·費里斯(Tim Ferriss)的播客上直言:「我們徹底[被操]了。」他認為,程序員、律師、會計、營銷文案及大多數白領工作都難逃厄運。
Fiverr首席執行官米哈·考夫曼(Micha Kaufman)在一封內部郵件中,更把設計師和銷售也划入「行將就木」的名單。
類似哀嚎已屢見不鮮,卻鮮有人深入探討人工智慧如何跨越我所說的「責任關」。
人工智慧已經能勝任許多任務,但在現實世界里,工作不只是一連串任務的總和。工作是把我們的勞動貢獻給由其他人類組成的群體——上司和同事,他們能理解我們、與我們互動,並在演算法難以企及的層面上追究責任。
這並不意味著人工智慧帶來的衝擊不夠劇烈。
領英首席經濟機會官阿尼什·拉曼(Aneesh Raman)說:「我們的數據表明,到2030年,平均崗位所需的70%技能都會發生變化。」世界經濟論壇《2025年未來就業報告》預計,未來五年,人工智慧等新興技術將「替代」900萬個崗位;但同份報告也指出,到2030年,人工智慧將催生約1100萬個新崗位,其中不少聞所未聞。
要想知道這些新機會何在,就得先看哪裡能搭建人工智慧強大能力與人類需求之間的橋樑。問題不僅是「人類想要哪裡用A.I.」,還包括「A.I.想要哪裡用人類」。在我看來,人類將愈發不可或缺的三大領域是:信任、整合與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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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
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教授羅伯特·席曼斯(Robert Seamans)研究人工智慧的經濟影響。他設想了一批名為A.I.審計員的新角色——深入人工智慧系統,弄清它在做什麼、為何如此,併為技術、說明或法律責任等目的出具文檔。
他預估五年內,所有大型會計師事務所都會把「人工智慧審計」列入業務範圍。
他還設想了A.I. 翻譯員:既懂人工智慧,也能向企業領導者和管理層解釋其運作機制的人。「A.I. 翻譯員在超技術化的事物與管理者熟悉、需要的信息之間搭橋。」席曼斯說。
這兩類職能都可歸入「信任」大類。我沒交那篇A.I.版文章,部分原因是會背叛編輯的信任,更因為我不信任那篇文章——不確信其真實性、準確性、公正性。沒親自做功課和思考,我就無法判斷它是否公平、合理。
凡想在職場使用A.I.的人,都會遇到類似問題:它能瞬間輸出海量內容,可我們該信到什麼程度?又如何評估?
隨著人工智慧在工作與組織中影響力激增,我們將遭遇大量信任難題,而解決它們離不開人類。
•事實核查員、合規專員:法律文本、年報、產品規格書、研究報告乃至暖通合同,很快都將由A.I.撰寫,均需人類審核,以捕捉A.I.易犯的離奇錯誤。
•信任鑒定師/信任總監:負責出具可被追責的背書。
•A.I.倫理師:為A.I.(或人機混合團隊)的決策搭建可辯護的邏輯鏈,對投資者、管理層、客戶乃至法官與陪審團負責。席曼斯預計,未來企業的「倫理委員會」將比今天更有實權。
信任的核心是問責。從合同到核武系統,我們都需要能被追責的人類。
斯坦福大學「以人為本人工智慧研究院」數字經濟實驗室主任埃里克·布林約爾松(Erik Brynjolfsson)說:「無論因果鏈多複雜,最終必須追溯到某個承擔責任的人。」
•法律擔保人:在法律、建築等領域,A.I.能完成大量基礎工作,如起草合同或設計房屋,但終究要有人類——最好具備資質——簽字背書。沃頓商學院教授伊桑·莫利克(Ethan Mollick)把這類崗位稱為人工智慧的「替罪羊(sin eaters)」。
•一致性協調員:A.I.擅長很多事,卻不擅長保持一致。時裝屋如何確保某款禮服在數十張A.I.生成的照片中始終準確?製造業里的虛擬孿生經理如何確保數字複製品在迭代中保持一致?驗證一致性需要能擔責的專門角色。
•升級應對官:當A.I.讓人感到「太機器」時,人們往往想找能共情的真人。客服領域如此,教育領域亦然,出問題時需人類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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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
鑒於人工智慧的複雜性,許多新崗位將帶濃厚技術色彩。需要深懂A.I.,又能將其匹配到業務需求的人才。
•A.I.整合師:席曼斯稱之為「把技術與公司銜接起來的人」。CEO在財報會上喊「我們要投A.I.」,但具體做什麼?後端賬單?招聘篩選?白領工作流?都要有人弄清。
•A.I.管道工:A.I.越來越「具備主動性(agentic)」,能自主解決複雜任務,系統愈加層疊。一旦出故障,就需有人順著管道排查——找原因、修問題。
可供選擇的模型也層出不窮。可汗學院(Khan Academy)把虛擬導師嵌入業務,讓孩子學代數、寫作文。光是跟蹤模型更新、幻覺率、語言或數學能力優劣,就成了持續工作。創始人薩爾·可汗(Sal Khan)說,公司需要A.I.評估員來專職評估。
領英數據也印證了整合崗位的崛起:•「A.I.主管」職位五年間增長約三倍。
•A.I.工程師是美國增長最快的崗位,其次是A.I.顧問。
未來頭銜可能更細:整合專家、A.I.培訓師(教模型學習公司數據並調整回應)、A.I.人格總監(讓企業的A.I.個性成為品牌核心)。
在高風險高回報行業,如醫療,整合角色更顯關鍵:•藥物依從優化師:構建A.I.系統,確保病人正確服藥。
•人機評估專員:判斷純A.I.、純人類還是混合團隊在哪些情境最優。
整合成敗,關係企業生死。席曼斯以機器人行業為例:使用機器人后,製造商往往雇傭更多人,可能因為他們搶走了沒用機器人的同行業務。而機器人落地又依賴機器人整合師,地區若缺此類人才,工廠就難用機器人,自然也難以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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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
人工智慧時代,人類仍需告訴A.I.要做什麼,而這需要清晰的願景。當人人都能用上同樣的生成式工具,品味就變得無比重要。
《60分鐘》曾播出一段採訪,主持人安德森·庫珀(Anderson Cooper)向音樂製作人里克·魯賓(Rick Rubin)發問:庫珀:你會演奏樂器嗎?
魯賓:勉強。
庫珀:你會操作調音台嗎?
魯賓:不會。我沒技術能力,對音樂也一竅不通。
庫珀:那你靠什麼吃飯?
魯賓:靠我對品味的自信,以及表達感受的能力。事實證明,這對藝術家很有幫助。
關於里克魯賓的相關文章:人人擔心被AI替代,他卻在AI時代封神:這本書tell you why
在人工智慧擴張的未來,「靠品味吃飯」會越來越常見。若編輯和我都信任A.I.,寫作或許就變成選擇輸入,然後從Claude、ChatGPT、Gemini等給出的段落、語句、論證中摘選組合。我仍是「作者」,但可能不再是「寫作者」。
當創造選項幾近無限,懂得做大胆、優雅選擇的人將炙手可熱,不僅在文字、影視、廣告等創意行業,在一切商業活動中皆然。
因此,「設計師」常被列為遭A.I.取代的崗位,似乎有悖常理。未來,圖形設計師也許不用再點擊操作來排版或調整字偶距;A.I.會搞定。但從根本上看,設計師的職責是用創意選擇達成目標:Logo需傳達什麼?何時算好?何時能打動人?什麼時候算完?
A.I.時代,「設計師」一詞反倒可能外延大增——指引A.I.創造產品、服務、流程的人,核心是品味而非技術。
•產品設計師:未來將從頭到尾掌控產品,不僅管大局,還要操刀每個選擇。
•文章設計師、故事設計師、世界觀設計師:在寫作、影視、遊戲及營銷里,你可能看到更多類似頭銜。
•人力資源設計師:掌控培訓材料到福利政策,進而塑造企業文化。
•民用設計師:相較於「土木工程師」,更強調創意。
•差異化設計師:在金融等領域,幫助公司在同質化智能中脫穎而出,統籌品牌、理念、產品與風險偏好。
品味崗位還有一個積極面:能讓新人快速成長。以往新人寫報告、打雜,如今這些事A.I.擅長,他們可以直接跳到創意層面。阿尼什·拉曼稱其為走向「創新經濟」,創業精神將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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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藝是否終將消失?
失去「手藝」當然令人唏噓:作家不寫字、音樂家不彈琴、插畫師不畫畫,聽來悲觀。但真相併非如此:人們仍會出於喜好與思考需要去寫、畫、演奏。
莫利克就說,他寫學術文章前會讓A.I.做研究,但絕不會讓A.I.先寫。「我得先亂寫一通才能思考,否則A.I.會左右我的想法。」
隨著創作手段極度豐裕,對創意輸出的門檻將大幅降低,既伴隨隱憂,也帶來機遇。席曼斯用皮克斯(Pixar)打比方:在電腦動畫前,動畫師把功夫都花在逐幀繪製,如今這部分由計算機完成,創作者便能把更多時間和資源投入到劇情。
正如布林約爾松所說:「我們都將成為一支小型A.I.軍團的CEO。」問題是:我們真正想實現什麼?目標是什麼?
人工智慧的未來令人憂慮,但若我們足夠審慎、夠有意圖地指揮A.I.,前景依舊光明。換言之,我們是自己A.I.未來的設計師。願我們擁有出眾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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