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馥莉,輸了?18億美元被凍結,真正的對決才剛開始

2025年08月04日 2:08

2025年8月1日下午,香港高等法院一紙「非正審禁制令」正式生效,將宗慶后家族圍繞18億美元信託的爭奪推至高潮。

輿論嘩然:宗馥莉輸了,娃哈哈要變天了?然而在密密麻麻的43頁判決書背後,顯現出的卻不是一個「長公主」的敗退,而是一場精心布局的權力對弈,一次跨越二十年的舊秩重構。

01

未定勝負的「敗訴」:

凍結信託,披露資產

基金報8月1日報道,娃哈哈集團已故創始人宗慶后遺產糾紛案有了最新進展。

此前,宗慶后的3名私生子女向香港高等法院入稟,要求宗馥莉披露一個滙豐銀行賬戶內資產去向,並申請禁制宗馥莉處理該賬戶內任何資產。

8月1日下午4點,香港高等法院宣布了對該案的決定,由雙方律所派代表前來領取簽收。

根據裁定結果,宗慶後設立的離岸公司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名下的香港滙豐銀行賬戶——總額約17.99億美元——被法院禁止轉移或動用,同時宗馥莉需披露該賬戶自2024年2月2日以來的全部資金流向。

此舉表面上為宗繼昌、宗婕莉、宗繼盛三人贏得首戰,但性質並非定責判決,而是資產保全措施,目的在於防止訴訟期間資產被轉移。

核心爭議聚焦於三份關鍵文件:

其一,是宗慶後於2024年1月親筆書寫給公司高層郭虹的「手寫信」,明確要求為三位非婚生子女設立三項各7億美元的信託;

其二,是2024年2月2日宗慶后與宗馥莉簽署的《委託書》,將建浩創投的股份轉由宗馥莉持有,並授權她作為設立人設立信託;

其三,是同一天宗慶后所立的兩份遺囑,境內外各一份,均未列入三名子女及其母親杜建英為受益人,僅指定宗馥莉、原配施幼珍及宗慶后之母王樹珍為法定繼承人。

更關鍵的是,2024年3月14日,宗馥莉與三名「弟妹」簽署了確認協議,明確信託為「不可撤銷的不動本信託」,只分配利息,不動本金,並約定宗馥莉負責設立信託,三人承諾不挑戰遺囑合法性。這也意味著,當前香港的「敗訴」,實為這份協議執行與否的階段性博弈。

02

對手不是「弟弟妹妹」,

而是「影子皇后」?

從案件背景來看,宗馥莉真正的對手,並非三個未成年或剛成年的籍弟妹,而是他們的母親——曾任娃哈哈黨委書記、與宗慶後有30年糾葛的杜建英。

從1996年14歲赴美留學時起,宗馥莉便置身這場家族結構的張力中心。當年,她的「陪讀人」正是杜建英,而杜在美國生下宗繼昌的時間幾乎與宗馥莉出國同步。爾後多年,杜建英雖淡出管理層,但仍通過「榮泰系」等企業持股18家娃哈哈工廠,掌控大量資源,並持續獲利分紅。

宗馥莉的回應是三記重拳:

第一,2025年初集中關閉18家工廠,幾乎清一色與「杜派」有關聯,直接切斷庶房系的利益來源;

第二,大規模清洗人事,將集團核心資源轉入宏勝系,重新簽約160萬個零售終端;

第三,嘗試將娃哈哈387件商標轉入自己控股公司名下,雖被國資叫停,但意圖明顯:重構品牌歸屬權,建立「去宗氏家族化」的控制模式。

尤其在本案中,宗馥莉在信託賬戶中轉出110萬美元,表面用於工廠尾款,但也被視作一次「引蛇出洞」的行為——促使杜建英一派將所有證據訴諸法庭,將模糊的家族協議推入法律程序,徹底擊穿舊式平衡。

03

大幕拉開,國資終於下場

家族紛爭持續升溫的同時,背後的「沉默大股東」——國資也終於現身。

根據股份結構,杭州上城區國資委持有娃哈哈集團46%股份,是絕對第一大股東,卻在多年經營中缺乏實質話語權。

工商信息顯示,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下稱「娃哈哈集團」)大股東為杭州市上城區財政局下屬二級企業杭州市上城區文商旅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

據《經濟參考報》披露,2022年娃哈哈整體凈利潤為47.67億元,而集團主體凈利潤僅為1871萬元,佔比不足0.4%。巨額利潤流入體外公司,其中最關鍵的「宏勝集團」,為宗馥莉100%控股,註冊地為英屬維爾京群島。

現今,杭州上城區財政局已成立「專班」正式介入調查,這被視為國資方對多年「隱性出局」局面的反彈。一旦專班對宗馥莉控制的「體外體系」提出追責,不排除將啟動商標收回、利潤分成重審等系列舉措,令局勢更為複雜。

宗馥莉固然已取得品牌、產線、渠道的實質控制,但其最脆弱之處,亦恰是對娃哈哈原始品牌資源的依賴。一旦國資發力奪回話語權,她當前構築的「新帝國」將面臨核心資產被回收的風險。

04

沒有贏家的宮斗,崩塌的家族神話

此番香港「敗訴」,不只是宗馥莉的階段性挫敗,更是宗氏家族「清貧一女獨承」的神話破碎。

從「一妻一女」到「三妻四子」,從「民族企業家」到「離岸信託設立人」,宗慶后一生所維護的家族形象,在一紙判決書中碎裂。18億美元的離岸信託、杜建英一派的全面反擊、國資方的回歸強控,共同將娃哈哈從一個「家族企業」徹底推入「制度博弈」的公共場域。

這不僅是一場遺產分配戰,更是對第一代民營企業家「人治時代」治理模式的解構。

宗馥莉所面臨的,不止是三個「弟妹」,也不止是一個「后媽」——她要對抗的是龐大的舊秩序、深嵌利益集團、甚至是公共權力的治理邏輯。而她為此所做的「六親不認」「大清洗」,固然贏得實控權,卻也在品牌、人心、資本之間陷入困局。

05

真正的對決剛剛開始

香港法院的資產保全令,並未終結紛爭,反而為繼承案的主戰場——杭州法院留下更多懸念。未來案件走向,關鍵將取決於兩點:其一,杭州法院如何認定信託資產的法律效力;其二,國資方如何在龐大股權與品牌架構中重新定位權力與利潤分配。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宗馥莉,已不再是那個14歲獨自赴美留學的「長公主」。如今,她是一個將「家法」訴諸法院的操盤者,是一個將「信託」變成武器的博弈者,更是一個在混合所有制企業中試圖掀桌重排的女王。

只是這場重排註定代價巨大,台下觀眾看的是宮斗,台上她搏的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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